天上一轮满月,映着清虚虚的光辉,院子里清澈到底,榆树影儿画在地上,微微地摇动。院门上趴着一个人影儿,明华紧张地问:“谁呀?”外面的人说:“明华,你开门,我是你小叔。”
明华不情愿,屯田不在家,瓜田李下,让人误会,不定生出多少闲话来呢,明华问:“小叔,你有事儿吧?有事儿你说。”小叔说:“你开门我和你说几句话,说完话我就走。”
明华开了门,小叔手里提了一个包袱,明华心说,小叔穷得就剩下一张嘴了,妹妹的衣裳都是她做的,这会儿咋提着东西来了。小叔进屋坐下,包袱在桌上搁着,明华说:“小叔,你有啥事儿?白天有啥话说不了。”小叔不好意思地说:“明华,你小婶子过世半年多了,我想再续一房,吃饭穿衣有个人伺候,你妹妹光让你照应着,不是个长法儿。”
明华绱着鞋底,哧地笑了,说:“小叔,这话倒是个正经话儿,合着情理,却不合礼法。小婶子过去才半年多,过了她的周年,我操心给你找一房,急惶惶地娶进个人来,你不怕小婶子娘家打上门来,你拿啥养活人家?”小叔说:“明华,你是个精明人,没学会算账,给你娶一个小婶子,多少带点儿陪嫁,家里地里有人干活,我也轻松几天。”明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,小叔做白日梦呢。
明华问:“小叔,横竖儿有个茬口儿吧,大闺女有的是,搁在从前,排着号儿往咱门里挤,到了今天这步田地,咱赶着人家说话,人家应不应允,还在两下里呢。”小叔说:“今春上,刘木匠的妹夫得了伤寒,一场病死了,留下个寡妹妹,在家里吃闲饭,她嫂子放出风来,谁娶了她小姑子,陪送两担黄豆。明华,你替小叔跑趟腿,一问刘家准松了口,年前把她娶进门来,两担黄豆过年有余,你也省了一头。”
明华听了些风声,刘木匠的妹妹,长得黑大三粗,是个硬茬子,半年里找了好几家人家,闹得天翻地覆,一纸休书,把她开发回了娘家,姑嫂之间不和睦,整日打仗撩生,刘木匠也是没办法,悬赏把妹妹打发了。
明华说:“小叔,是有这么个事儿,你不知道刘木匠的妹妹多难缠,你续一弦,我没意见,妹妹还小,你找个脾气儿好的,你不为别人,也该为妹妹着想吧,娶进这么一个晚娘,妹妹不活了?”小叔说:“俗话说,好花尚需绿叶配。咱这么的糟烂家庭,好人家谁肯进门儿?明华,到了这步天地,小叔不图别的,图口热乎饭,管她是仙女还是马粪,是个女人就成。”
小叔开了包袱,两瓶儿酒,几封点心,一包糖果。明华问:“小叔,八成又是赊的吧,你拿啥还人家?老魏头说你名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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