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过年衣裳，让你三官叔捎回来了。我一个老婆子，穿啥新衣裳？淑云，你做件儿衣裳，尺寸够了，过年过节我又不出门儿。”淑云说：“妹妹
孝敬您的，过两天有了空闲，一早一晚我做起来了，不耽误您过年。”
明华把刚才跟嫂子说的事儿，重复了一遍，明仁娘听了，点头说：“年纪长相倒也般配，不是个囫囵身子，小高还是童男子呢。恰巧的哪有现成的？活人挑挑拣拣，死人不好掂对。这事儿别让明杰
知道，得偷偷摸摸地办。淑云，你陪着明华说话儿，我和你婶子说一声，她不点头谁敢应承！”
明仁娘一出门儿，明华小声说：“嫂子，大娘待你大不像从前了，出嫁前，怕得要命，碰上个大娘似的婆婆，这辈儿甭想有出头之日了。守得云开待月明，这话儿不假，老人总有想过来的哪一天，
不指望儿女指望谁呀。”淑云说：“你大姐也混出来了，当多半个家呢，她婆婆老实了。这事儿，说起来多亏明杰。”
明华惦念着明杰，姐妹一场，素常碰不到面，碰一面不好探问她的事儿，自从她出了阁，姐妹们生疏了。问道：“嫂子，有没给明杰说亲事儿的？再这么搁下去，珍珠也生了锈。”淑云叹道：“这
二年倒是有说的，明杰眼界高，一般人物她看不上，高不成低不就，还有小高这事儿悬着，谁敢伸嘴？”
姑嫂俩正说着话，明华娘不声不响进来了，一眼看见秉忱，脸刷地掉下来了，问道：“秉忱，你跟谁来的？”明华吓了一跳，忙挑帘出来说：“娘，您过来了。我和嫂子说句话儿就过去，没承想您
也过来了。”明华娘拉着脸说：“大门口一架大车，看着眼熟，顺着脚步儿过来了。”
淑云见婶子脸上不光，也笑着说：“出去拿柴禾，在门口碰上妹妹，生拉硬拽把她拖进来了，时候长了不见面，还真想她呢。”明华娘撇着嘴巴说：“淑云啊，你说谎也说不圆，娘哪有嫂子亲！在
家里的时候，几个妹妹听你摆布，过了门儿还不是听你吩咐，也不知你给她们灌了啥迷惑汤。”
淑云的脸一阵儿发白，好像她挑唆妹妹们，怕明华脸上难看，笑着说：“婶子，您老错怪媳妇了，妹妹们都是大人了，别说媳妇儿没这个心，有这个心，她也不会听我的。”
娘不三不四挑嫂子的理儿，明华肚子气得鼓鼓的，出了嫁的闺女，不好跟娘使性子，笑着说：“您这是说的哪儿话？嫂子要是那样的人，我才不愿搭理她呢。娘，说句良心话，我不孝敬公公婆婆，
还是不孝敬您老人家？不孝敬您，调家不和，怨嫂子不会教导，您骂也骂的打也打的，今儿您可是屈枉她了。娘，讲心比心，我待您咋样儿？”
明华的眼角红了，明华娘噗哧笑着说：“你姑嫂俩不让我说话，我说了一句，你们东一句西一句，我哪有张口的份儿？淑云，怨婶子说多了话，你别往心里去，省得你妹妹嫌我不会说话。”
明华怕娘在这儿，把给小高做骨配的事传扬出去，忙说：“我和嫂子有日子不见面了，我住一宿。您回去包饺子吧，秉忱想吃饺子，我给明智预备年节下的衣物，哪有工夫做给他吃。”明华娘说：
“你嫂子忙，少耽搁她工夫，坐一霎就过来。”说完领着秉忱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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