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上午，明义召集开会，还是十万件棉衣的事儿。这宗政府生意，赚头小，影响大，对一向低迷的生意场来说，这着棋谁说不会把三番的生意走活呢？三番的生意人，谁不想沾政府的边儿？一个个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，这宗生意儿数量大，时间急迫，小本生意，只有望洋生叹的份儿。
魏子祥和陈雅敬都想做，他有心扶持魏子祥一把，又怕陈雅敬那边不好交代，还是平分秋色吧，他的大主意拿定了，抽空儿把两人叫在一起，把事儿谈开。一是保证棉衣质量，范立田再三强调说，不论是坯布、染色，还是做工，一定不能出娄子，棉花要现成的一级花，不能以次充好，不能少斤短两；二是一定按期交货，年前无论如何送往前线。
明和信不过陈雅敬，他不会在生意上做手脚吧？政府的事儿，是天大的事儿，马虎不得，谁在棉衣上打主意，无异虎口拔牙，他相信不论魏子祥还是陈雅敬都没这个胆量。
老肖空着手回来，紧张地说：“明和，益寿堂乱套了！门厅里停着两具尸首，街筒子里挤满了人，看病看出人命来了，张贵庭偏巧不在家，药店里的学徒，吓得不会说话了。”明和看着老肖的脸色，问：“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？益寿堂是名医世家，张贵庭历来用药谨慎。不会是学徒抓错了药，病人误食了虎狼之药吧？”
老肖说：“张家药柜上哪有新手儿？顶不济的也出徒三两年了。柜上说，张贵庭在安国采办药材，过几天才能回来，这百年老号怕是关张了。”明和问道：“苦主是哪儿的？咋会两具尸首？”老肖说：“那班人来势汹汹，吵着要砸药铺，柜上伙计吓傻了眼，哪儿敢问？保不齐有人栽赃。”
明和和张贵庭素无往来，都在三番开张生意，他不能不管，明和说：“张贵庭是人中君子，谁知栽这么大的跟头。老肖，你赶紧过去看看，你只管替他打点，不拘花多少钱，保下来再说。益寿堂是座老字号，没百年的工夫，创不下一块牌子。”老肖迟疑着说：“现在不同往常了，有人替他出头。我来的时候，区委派人过去了，这事儿咱们不好插手。”
明和点头思索了一阵儿，说：“也好。有人替益寿堂主持公道，这场儿官司虽说难免，毕竟有个结果，生意场上不轻松啊。老肖，你去一趟安国，骑快马一天一夜就到了。人命关天的事儿，张贵庭不在家，案子一时半刻平不了，折腾时间长了，铺子就得关门。”老肖说：“我盘完账就走，不耽误事儿。”
老肖坐下来盘账，今年三番的生意普遍不景气，僧多粥少，明和是独家生意，虽说不及前几年，还算平稳。老肖拨拉着算盘，随口说：“昨天广东的几个商户打来电报说，眼下匪患少了，明年的蚕丝价格可能回落，问咱们是不是还照往年的单儿进货？”明和面露喜色，问道：“你咋说的？”
老肖摘下眼镜，揉揉眼眶，说：“我加了一成，还没跟你说呢。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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