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明智心里一阵儿急跳。明智叫了钟秀一声,屋里霎时没有了笑声。三官媳妇说:“钟秀,有人喊你。”
钟秀出来开门,明智提着灯笼在天井里站着,诧异地说:“明智,你咋来了?”明智小声问道:“你跟家里说了吗?”钟秀说:“说和不说都一样,俺爹是书记,一句话的事儿!你那边咋样儿?”明智心虚地说:“还没敢吭气呢,爹娘没觉悟吧,说了也是白说。”
三官媳妇出来说:“谁呀?钟秀,外边冷,咋不让人进来说话?”明智扑地吹灭了灯笼,叫了一声三婶,三官媳妇笑着说:“哎呀,我当是谁呢,是明智啊,快里头说话,冻得舌头不打弯了吧。”明智进了屋,三官叔不在家,心里那一层胆怯,慢慢儿咽下去了。
玉兰坐在炕沿上,拿着鞋底比划着,往钟秀跟前凑了凑,欠腚给明智让出一个空儿来,明智挨着玉兰坐下了。三官媳妇看看玉兰,看看明智,像是明白了啥,玉兰不好意思地扭转了身子。
三官媳妇说:“明智,不看吃的看穿的,就是不一样儿,过年的衣裳上身了。”明智不好意思地说:“大姐做了一身让我年前穿,二姐还有一身预备着。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子,爹娘心疼我。”
三官媳妇挑了一眼玉兰,轻轻叹了一口气,说:“玉兰,黑灯瞎火,你娘咋让你出来,不怕让狼叼了去!”玉兰不抬头,红着脸儿说:“年前没几天了,俺娘说让我过来看看,您有啥针线活儿,我带回几样儿去,一早一晚赶出来。”
三官媳妇瞥了明智一眼,笑着说:“玉兰,还是你娘想的周到,怕是算着钟秀今天回来吧?小心眼子!”玉兰的头埋得更深了,蚊子声蚊子气地说:“大姑,我针线儿不好,怕您相不中?”
三官媳妇想起明华娘的样儿,心里的气又上来了,说:“我看着样样好,怕碰上二五眼,分不出个丑俊来。”三官媳妇开了柜子,抱出一抱鞋底子,几绺儿青线,二尺青布,放在玉兰跟前,说:“这些都是你兄弟的,拿回去做吧!跟你娘说,别心疼灯油钱,到你成亲的时候,大姑陪送你几样儿。”
玉兰吐着舌头说:“大姑,您想把我累煞呀。”三官媳妇看了明智一眼,说:“少睡霎觉,多干点活儿,去去心火。”玉兰拾掇起鞋底,看了明智一眼,说:“大姑,我走了,年前不定做完呢。”明智也欠起身来告辞。三官媳妇说:“明智啊,你手里点着灯笼,给玉兰照着点。女孩子家可没你胆子壮,别吓唬她。”明智给玉兰照着,两人出了三官家的门。
街上很静,只有两个人的影儿,贴着地面慢吞吞地走。天上有一勾残月,像画在天上似的,宝蓝色的天空,缀着璀璨的星辰,那么高远。明智的心砰砰跳荡着,他嗅到了玉兰头上的香气儿,一时间,魂儿魄儿肝儿胆儿像酥了一样。玉兰的喘息声咝咝的,像风过树梢留下的颤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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