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娘进了屋,见嫂子在屋里坐着,笑着说:“管了一宗闲事,倒是管错了,我说水生从小知道好歹,咋拿着鞋子换东西吃?”明仁娘说:“是该管管,当奶奶的不管谁管!”
明华娘坐下,淑云捧上一杯茶来,明仁娘问道:“她婶子,明智也走了?”明华娘说:“走了。天还不露明,她三叔把他送过去了,顺便置年货,到了年跟前,有多少钱花不出去!”淑云两眼红肿,明华娘问:“好好的,哪儿不痛快?”
明仁娘把水英参军的事儿说了一遍,明华娘拍着大腿说:“嫂子,不是我说你,是个男孩子罢了,一个闺女孩子,你咋放得了心啊,朝鲜多冷。说男人撒尿,手里离不了一根棍儿。”明仁娘瞪着眼说:“打牲口的吧?”明华娘笑了一阵儿说:“还打牲口呢,尿一出身子,冻成冰棍了,一不留神把人顶倒。”明华娘又是一阵儿笑,淑云心里刚开了一条缝,又被婶子的话封住了。
明仁娘咧嘴一笑,说:“我还怕明智跟着凑热闹呢。孩子没吃过苦头,哪知道不在爹娘跟前的难处!”明华娘说:“明智也不是省油的灯,也是又哭又闹。嫂子,孩子在你跟前,咋也好说,我们这半路里的爹娘,不担是非,好说歹说,才把他的性子磨下来。”明仁娘说:“在我跟前也不能事事依着他。明智到底性情儿温和,不像明礼,明礼当兵哪阵儿,你大哥不也是拦着?尥蹶子的骡子,噘嘴的驴,性子死犟,末了还不是随了他去。”
明华娘说:“淑云,水英是个好闺女,人好命也好,你别替她担心,儿孙自有儿孙福,兴许和她三叔一样儿,混个一官半宰,不知多风光呢。”淑云抽着鼻子说:“现在说啥也拦不住她了,上了几年学,心儿大的了不得。我不图她啥,水英回来个囫囵身子,就是天地造化了。”
明华娘原本不想把求三官家里的事儿说出来,这事儿瞒不住,三官媳妇和淑云好成一个头,差一个鼻孔眼喘气,淑云不替她说话,未必能成。明华娘说:“嫂子,明智和玉兰偷着好上了,明兰说,两人在井台上说了不少话呢。俗话说,不是冤家不聚头,这话不假,这事儿才黄了几天?不给他办,不是当爹娘办的事儿,棒打鸳鸯,我怕冷了孩子的心。”
明仁娘愣怔了一阵儿,淑云说:“难得两人有情有意!婶子,我看给俺兄弟定下来吧。论年纪也到了成亲的时候,年轻人脑子活络,有根拴马桩子别着,您也省了一份心。明智性情儿绵软,拗上性子八头牛也拉不回来。”
明仁娘吧嗒了一会儿嘴巴,说:“明智在我这边我做主,在你那边,你和他三叔多操心。孩子大了,操心受累免不了,你看着铺排吧。”明华娘看着淑云,为难地说:“先前的话泼出去了,再去求人家,我哪有脸腚!今儿,去了三官家里一趟,三官媳妇脸拉得半尺长,驴脸挂腮,好似欠着人家几斗谷子。”
淑云想起秋上受的难为,觉得头皮发紧,婶子不是打发她去求三官媳妇吧?明仁娘看了淑云一眼,说:“他婶子,为了儿女,顾了脸面顾不了鼻子,你不好说,我跟三官媳妇去。”明华娘说:“咱俩哪有淑云脸大,淑云一句话,三官媳妇腿跑断了也情愿。”
淑云难为情,不好让两个婆婆看出来,明智咋说也是她亲小叔子,她不跑腿谁跑腿?淑云只好说:“我试试吧。有了上一遭儿,这话正经掂量着说呢。”明华娘哪有不明白淑云意思的,笑骂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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