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田说:“三官,定亲你愿意多花,谁也拦不住,提亲忒重了,后面的事儿,你不办了?”三官没话说,学田说:“要紧的是老人那里,明仁跟你计较啥?多买几封点心,听明仁长辈们个动静儿,又省钱又利亮,花钱的疙瘩在后头呢。你想想,咱魏家单门独户,人家董家一大家人家,细水长流吧。”
三官和学田起了大车,把毛驴儿拴在车后辕上,毛驴儿一瘸一颠,三官忍不住地说:“学田,你咋倒弄了一头不能使活的,庄稼人谁要这个?跛子赶瘸驴,你俩倒是一对儿。”
学田笑眯眯地说:“牲口市上,有的是玩家,破烂才换钱呢。三官,你看着吧,等把这匹毛驴儿倒腾出去,再买一头骡子回来,你信不信?三官,啥叫生意,生意就是变戏法儿。”三官说:“人信实,火信虚。学田,别尽干坑人的事儿。”学田说:“坑人是麻子,不坑人还不如麻子呢。”三官笑笑,结结实实甩了个鞭花,大骡子撂着蹄片儿嗒嗒地跑了起来。
学田牵着毛驴进了院子,老婆的黑脸儿变紫了,像霜打了的茄子。学田把瘸驴拴到榆树上,媳妇骂道:“武大郎玩夜猫子,啥人玩啥鸟。大过年的,啥不好买买回头三条腿的,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。”学田走路有点斜,年轻时候从房顶上掉下来,摔成了半残,看了多少中医,又是推拿,又是膏药,还是落下了病根儿。
学田瞅着毛驴,吸了跟烟,嘿嘿地笑了,说:“跟你说话白费唾沫,三条腿的是鏊子,四条腿的是王八。别看样子不受看,我会变戏法儿,吹口气儿,驴屎蛋子变成金条,你看着吧。”老婆撇着嘴说:“不嫌丢人你就养着吧,白瞎草料!往炕洞里塞把柴禾还热炕呢,这东西吃多少草,也是个瘸腿的驴。”
学田懒得和老婆计较,在屋里喝了一壶茶,养足了精神,在毛驴儿跟前,来回转了几个圈,照着驴腿儿狠命一脚踹下去,毛驴儿嗷嗷叫唤着。老婆骂道:“学田,你个挨千刀的,你这个狠心贼,你还不如捅它一刀子呢!我说了几句话儿,你拿牲口撒气,你还像个爷们儿!”
学田找来几块破布,给毛驴儿上了一块夹板,毛驴儿疼得浑身打颤,学田拍拍手说:“他娘,多给它添点儿草料,不下半个月,四条腿儿一样长了。”学田媳妇说:“没个心眼子!谁家买了去,当娘养着,还是当媳妇搂着?”学田说:“出了我的手,当了皇娘我也不管。”这就是学田,好脾气好心性儿,鼓捣牲口啥门儿也想得出来。
学田刚坐下,听见院子里说话,听动静是三官媳妇。老婆说:“哎哟哟,他三官婶子,你这是干啥?学田做不出人事来,用得着送这么多东西!”三官媳妇笑道:“我借学田的腿使使。”
学田媳妇说:“学田除了一张扒瞎话的嘴,他能办得了啥事儿?”三官媳妇说:“就是借他的嘴使。”学田媳妇说:“他嘴里嚼着草料呢,贩了一辈子牲口,把自己也贩成牲口了,没一点儿人性儿。”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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