婶子,咱娘俩没红过脸儿,媳妇记着您的好处呢。俺婶子有不对的地方,媳妇替婶子领罪,你骂我两声出出气儿。”
学田媳妇说:“侄媳妇儿,从你进了董家门里,咱是多一姓的娘们,婶子处处高看你一眼,这个脸婶子给你,不看在你面子上,今儿我给她撕成三瓣子嘴,叫她吃啥也不香甜。”
好不容易把学田家里劝住,明华娘依仗着在自己家里,骂咧咧地说:“淑云,你别拉她,她敢动我一指头,我剁了她的爪子!”学田媳妇冷笑着说:“明华娘,你别狗仗人势!你打听打听,俺屋里他爹见了我,腿肚子抽筋,别说是你。我一泡尿屙下俩儿子,哪一个不是九斤半?俺是讲理的人,不跟你一般见识就是。”
学田媳妇不轻不重的几句话,把明华娘镇住了,婶子立马老实了,脸上起了一层笑容,说:“他婶子,跟人家借东西,谁不是陪着笑脸说好话,哪有你这样的,不知道还以为遭了强盗呢。”学田媳妇说:“我不会笑。我就这副脸堂儿,你借就借,不愿意借别说风凉话。”
明华娘咽了口唾沫,答应了下来,说:“她婶子,咱可说好了,你可别压坏了俺小青,小青的脖子,还没你手腕子粗呢。”学田媳妇说:“有人我跨上骑几步,没人我抱着它,行了吧。”明华娘笑嘻嘻地领着学田媳妇牵小青去了。淑云小声说:“俺婶子吃这一套儿,欺软怕硬。”明仁娘也笑着说:“强梁遇着强梁了,不是一路人,走不到一块儿。”
三官媳妇给钟秀做棉袄,一边絮棉花一边掉泪。听三官说朝鲜冻死人,一张口热气冻成冰片儿了,一拨拉耳朵就下来了。今年种了二亩棉花,原本想纺成线,到织布店里织几匹布,谁知忙完了秋天,明杰摽着她上学堂,弹的棉花一两也没动,今秋上雨水好,棉花绒子又细又长,给钟秀絮了一个棉袄,想想又给水英絮了一个,儿子媳妇马上要上前线了,她心里又是爱又是疼。
再过几天钟秀订亲,今年的五铺蚕,赶上了阴雨天,收成不好,好在价钱比往年好,收的钱三官一分没敢动,预备着钟秀定亲的开销,仲林一再不让多花钱,越是这么说,她越觉得亏欠着水英。
咋晚上三官和学田掰着指头一算,还差着一大截儿呢,学田手里倒是有钱,却是个不作主的,钱罐子在老婆怀里抱着,一分别甭想抠出来。学田说:“俗话说,有多大的荷叶,包多大的粽子。有多少钱,办多少事儿,董家不是贪财的人家,花多了也是无益。”三官说:“钱算啥,再多的钱,不是人挣的?明年年景好了,多养几铺蚕就回来了。”今儿一早三官到八里堡借钱去了。
三官媳妇做着棉袄,心里塞得满满的,偷着笑一阵儿,又掉一阵儿眼泪,儿子不上前线多好啊,过了秋天,把水英接过来,歪过年头儿,她当奶奶了。正想着心事儿,院子里的狗叫成一团,把着窗棂子看了看,一对儿红彤彤的包袱进了家门。心里登时明白了,忙蹬鞋下了炕。
嫂子手里提着一对儿包袱,嫂子答应的好好的,难道又变卦了不成?三官媳妇把嫂子让进屋来,嫂子把包袱往炕上一放,脸上一阵阵地发虚,“她大姑啊,你的好意我领了,我还想留着闺女使唤两年呢。玉兰这闺女不着调教,早给她定下来了,我可拴不住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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