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听暗叫不好,着急地问:“嫂子,您别着急,我想办法就是。到底啥事儿?”
陈夫人抹着眼角说:“我哪知道啥事儿?今儿黑天,老李说,你大哥让县里一个黑煞神关起来了,不定押在哪儿了。”雅珍哭着说:“明和,快想办法,多想想大哥平日里的好处。大哥有千般不是,犯不着下大狱这一条儿。三番是你董家的天下,你好歹替大哥出头。”
明和明白了,陈雅敬定是在军衣上做了文章,谁不知道战争物资是高压线,万万动不得,胆子也忒大了。两个女人哭咧咧的,明和安慰说:“没事儿,我找立田明义听听动静再说。”陈夫人说:“明和,陈家的家产交给你了,你怎么支应也行,倾家荡产我也认了。”
下了班嫦娥没走,老黄和范立田在办公室里谈工作,她在一边照应着茶水。范立田的脸上结着冷霜,步履儿也不似以前稳重,她不敢问,呆呆地看着范立田犹疑的样子,范立田看了她一眼,没言语。一会儿,两个战士把陈雅敬带过来了,陈雅敬耷拉着头,紧闭着嘴,从她跟前过去的时候,她看见陈雅敬的手腕上绑着绳子,陈雅敬犯事儿了,心里不觉吓了一跳。
老黄在办公室吃面条,刮风似地响。老魏站在老黄跟前伺候着,老黄吃一碗,他盛一碗,一大盆儿面条连汤带水,一会儿工夫下去了。老魏咧着嘴儿,愣愣地看着老黄吃饭,想笑又不敢笑。老黄吃完了面条,一抹嘴唇,说:“老魏,你做的面条儿好吃,以后就是面条儿,省工夫。”
老魏端着盆出来,嫦娥在走廊上站着,小声说:“俗话说,嘴大吃四方。这话儿不假,黄县长是个富家肚子,守着粮食囤子饿不着。”嫦娥咧咧嘴没吱声。老魏说:“嫦娥同志,你回去吧,我照应茶水就行了。”
陈雅敬被带进来,老黄朝警卫连的战士摆摆手,说:“你们出去吧。”陈雅敬站在办公室里,翻着眼皮看着老黄。老黄不紧不慢拧了一根烟,不怒不笑,指了指跟前的椅子,说:“坐吧。”陈雅敬规规矩矩坐下了。范立田在老黄对面坐着,拿着钢笔,等着老黄发话。老黄看也不看陈雅敬一眼,好似这个人不存在似的。
老黄说:“前线有动静吗?”范立田看了陈雅敬一眼,说:“刚刚接到志愿军后方勤务部的回电,还好,军衣还没过江,这批物资刚到安东,已经截下来了。”老黄点点头,苦恼地说:“前线补给紧张,前线过来的战报说,朔宁一段,道路让敌人封锁了。立田同志,明儿召集商会开个会,有钱的出钱,有人的出人,这一次,战争很可能长期化。”范立田默然点头。
陈雅敬沉不住气,喉咙不停地轱辘着。绳子绑得太紧了,手腕子像断了一样。老黄开始拧第二根烟,烟荷包是个黄牛皮的子弹夹套儿,红彤彤的很好看,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儿直钻鼻孔。老黄捏一撮焦黄的烟末,不经意似的往纸片儿上一撒,粗大的手指一捻,舌头一添,稳稳当当叼在嘴上了。老黄的嘴角两道很深的笑纹,嘎嘎笑起来的时候,笑纹就看不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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