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雅敬嗫嚅着说：“黄县长，您咋把我晾在这儿了？要杀要剐您说话，我陈雅敬不皱一下眉头。”老黄哈哈一笑说：“好样的，有种儿！陈掌柜，沉不住气了？你想好了没有？你的罪过不轻，说重了，脑袋要搬家了。”陈雅敬嘴唇哆嗦着说：“黄县长，我愿意出钱，您说个数儿，我陈雅敬倾家荡产在所不惜。”老黄依旧不说话，笑眯眯地吸烟。
陈雅敬说：“黄县长，我有贡献，三番解放后，我把多半个家产都交出去了，范书记做证见呢，是吧，范书记？上一次车书记来，还表扬我是红色资本家呢。”老黄嘿嘿地干笑了两声，说：“车书记见你的时候，你脸上的香粉搽得太厚了。陈掌柜，别自作多情，这一次，谁也救不了你。说吧，为啥在军衣里使黑心棉，为什么反对抗美援朝战争？说轻了你是奸商，说重了你是敌特反革命！”
陈雅敬脸黄了，一滴滴的虚汗落下来，心虚地说：“不管我的事儿，刘科长让我这样干的。黄县长，说话不算数儿，压制进步商人，带头破坏民主。”老黄不气不恼，笑着说：“陈掌柜，你懂我们的政策，有一条不用我教你吧，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。你是进步商人，使假掺假，破坏抗美援朝运动，你配说你是进步商人？我看你是民族败类！”老黄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茶碗里的水喷洒了出来。陈雅敬不说话了，两条腿索索地抖动起来。
明和急急惶惶进了区委，范立田的屋里还亮着灯，推开门一看，范立田不在办公室，嫦娥托着腮儿，趴在桌子上打盹。明和忙把身上的风衣，披在嫦娥身上，嫦娥醒了。恍然地说：“大哥，你咋来了？你快坐！”
明和在嫦娥的对面坐下，关切地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别冻着了。你咋还不回去？立田呢？”嫦娥说：“哥，你为陈雅敬的事儿来的吧？”明和点头。看着大哥脸上阵阵发虚，嫦娥说：“哥，你别着急，黄县长正审他呢，兴许不是大事儿吧。”
明和紧皱着眉头问道：“嫦娥，事儿很严重？”嫦娥说：“立田脸都黄了，一句话也不说，陈雅敬哆嗦不下来了。二哥不在这里，立田好话无好腔，我没敢问。”明和知道事儿不好，陈雅敬撞在老黄的枪口上了。明和默默坐了一会，在屋里不安地走动起来。
嫦娥说：“哥，嫂子心里不定多难受呢，不是她亲哥，跟着陈雅敬长起来，跟亲兄妹差不多，你多劝劝她。到了节骨眼上，她不和你急和谁急去！”听到走廊上有说话声，嫦娥不说话了。老黄说：“立田同志，事情比想象得还要严重，这个陈雅敬，狗胆包天，先关起来再说。请示县委以后，开个公审大会，该镇压的一定镇压，这些黑心资本家该吃点苦头了。”范立田没吭声。
说着话，两人推门进来了，明和木然站着。老黄没见过明和，上下打量了明和一眼没言语。范立田说：“黄县长，这位是三番商会会长，董明和。”老黄点点头，在椅子上坐下，说：“嫦娥同志，你咋还没走？立田，把嫦娥同志送回去。”
嫦娥看了明和一眼出去了，立田跟着出来给嫦娥派车，嫦娥小声说：“大哥在夹缝里，不好做人。嫂子娘家人，他能说啥？”立田说：“你别管了！多劝劝嫂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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