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明仁和淑云都觉得蹊跷,二叔咋起得这么早?进了大门,二婶在天井里发呆,跪下给婶子磕了头。婶子说:“你爹娘咋样?你二叔还没起呢。”淑云看了小东屋一眼,问婶子:“妹妹起来了没?这苦瓜也躺得住!”这一声问,明杰娘的眼泪闪闪地下来了,淑云吓了一跳,问:“咋了,妹妹身上哪儿不熨帖?”
婶子流着泪说:“天还不露明,听见大门响了一阵儿,以为是你们两口子过来磕头呢,出来一看,你妹妹早不见人影了。”淑云安慰说:“婶子,大过年的别掉泪,您沉住气儿,我出去看看。妹妹是个明白人,做不出出格的事儿。”
淑云和明仁进了屋,跪在炕前给二叔磕了头,二叔还在睡梦中,明仁不敢惊动二叔,悄悄和淑云退了出来。淑云说:“他爹,你到三婶子家里磕头去,误了时辰老人不高兴。三婶子问起来,你说我一会儿过去。”
明仁头里走了,淑云劝道:“婶子,您伺候二叔吃饭。您别管了,我知道妹妹在哪里。”明杰娘流着泪说:“一年到头,没一天松快日子,你妹妹啊快把我揉搓煞了。淑云,我咋这么命不济,不愁吃不愁喝,谁不说我享福!”淑云念劝了婶子两句,告辞出来。
明杰一定去看小高了,淑云想到这里,不由万念俱灰,猛丁想起水英来,眼里不觉落下泪来。出了村,远远看见明杰头上裹着红头巾,在小高的坟头跟前坐着,心里又酸又疼,这个年节咋了?没了往年的热闹劲儿,不顺心的事一拨儿连着一拨儿。
淑云往前走了几步,站住了,妹妹有多少话要对小高说啊,让她说会儿话,倒倒肚子里的苦水吧。又一转念,今儿大年初一,开年的第一天,路上人来人往,该生出多少闲话来!早上风硬,妹妹身子柔弱,禁不住风寒,想着一路过去了。
明杰脸上很平静,默默注视着小高的坟堆。坟堆上一蓬蓬枯草摇曳着,寒风飒飒地飞动,像哭声又像笑声,隐隐而来。今年秋上,三官霍老二他们给小高立了一通石碑,碑表端严,碑冠巍峨,上书“革命烈士高峰同志永垂不朽”,高峰像一位忠诚的哨兵,瞭望着八里洼。
小高的供桌上,摆了两碗儿水饺,两盅儿水酒,几碟儿小菜,插了三炷高香,香烟袅袅猎猎。明杰幽幽地说:“高营长,今儿新年了,往年里你一个人多冷清啊,你还好吗?我盼着革命胜利了,你回来接我,谁知你早走了在黄泉路上……高营长,咱俩没有缘分,我不能舍下你,一辈子我守在你身边……”明杰眼里一阵阵发湿,两行泪挂在腮边冻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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