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田吃完饺子,小满把孩子往学田怀里一蹲,跟婆婆一块吃饭。一大锅白花花的饺子,几颗黑乎乎的头围着锅台,烫得嘴唇不停地吸溜着,学田媳妇吧唧着嘴,指挥着孩子们狼吞虎咽。
学田媳妇说:“一年一顿饺子,使劲儿吃,管够。能装多少装多少,差不多了松松裤腰带。”孩子们听话,儿子们轮番出去撒了泡尿,顺劲儿把裤腰松了一个扣,回来坐下又是一通吃。饺子是稀罕物儿,一年才吃几回呀,几个孩子头顶上,一时热汗腾腾。
学田怀里揽着孩子,腾出一只手,捻了一根烟,吧唧了两口,火星子掉进孩子脖子里去了,孩子呀呀大哭起来。学田媳妇把孩子接过去,骂道:“学田,你是砖窑里下生的,这口烟一时一霎也离不了!”学田咧着嘴说:“生俺的时候,娘正烧火呢,一口生烟把俺呛出来了。”小满笑得吃不成了,捂着肚子跑到天井里。
学田媳妇骂道:“学田,不怕媳妇儿把你的胡子揪干净!当公公的一点稳重相也没有,属老叫驴的!”学田吃地一笑,说:“牲口倒是有稳重相儿,嚼口草料,不吸烟不喝茶,啥意思儿?”学田媳妇的肚子,像个粮食囤子,孩子们都吃完走了,还赖在锅台跟前,左一碗右一碗,把一锅儿饺子汤全喝下去了。
学田媳妇吃撑了,肚子涨成了皮球,像一只吃了毒药的癞蛤蟆,颤巍巍的不敢动了,说:“一年吃一顿饱饭,学田,你还有脸说!我的娘哎,小满,快扶我一把。”小满把她扶到炕沿上坐下。学田说:“你家有好几垧地呢,我看老丈人的时候,哪回不是空着半个肚子。”
学田媳妇捧着肚子哼哼唧唧爬到炕上,像老鳖晒盖趴到炕上不动了。学田说:“你是饿死鬼托生的?吃几碗饺子行了,喝那么多汤水干啥?”学田媳妇哼唧着说:“吃了不疼撒了疼,汤汤水水,也是老天爷发善心恩赐的。哎哟,撑煞了!他爹,给我揉揉肚子。”
学田刚放开媳妇的裤腰带,三官一头撞进来,看见学田摁着老婆锅底一样的黑肚子,笑着说:“青天白日,老祖宗还在家里供着呢,不怕埋汰了先人!”三官说完朝着八仙桌上神牌揖了两揖,跪下磕头,学田跳下炕来,陪着三官给祖宗上香。
学田媳妇红着脸儿提上裤子,说:“三官,别腌臜俺了,咱这地儿荒了多少年,多少年不落雨水了,学田在外面收了二房了。”三官嘎嘎笑了几声,学田把烟笸箩端出来,两人拧烟说话。
学田忽地想起一件事来,说:“三官,我给你看样景致儿。”说着翻箱倒柜,找出一个纸包,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。三官说:“啥宝贝儿这么金贵。学田,不是金镶玉吧?”学田说:“年前赶三番,淘换了一件稀罕物儿,一直封到现在,咱肉眼凡胎,哪儿敢看,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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