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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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(04)(2/2)
 老柳头说:“光棍儿挠痒痒,穷欢喜呗。过年放挂鞭,图个喜庆动静。学田,我不像你,孙男弟女一大串儿。咱这王八命,掌灯是两个人儿,不掌灯一个人。人老了怕过年,孤单。盼着过来个会说人话的,你就来了,屋里陪我说说话,有日子没听你编排谁了。”

    学田装作不情愿,摆着手说:“老柳大哥,你忙你的,我可坐不住,还没给老少爷们见节呢。”老柳头说:“看看,刚捂了壶好茶,酽得像酱油,不喝糟蹋了。”学田有茶瘾,老婆不舍得让他喝,来了客人捏两个老叶儿,不等客人的腚坐热,喝两口就清汤了。

    两人虚掩了门,对着脸说话。老柳果然泡了一壶好茶,一把黄泥壶,几只断沿的茶盅,脏兮兮的摆在炉台上。学田喝了两碗儿,肚子里舒畅了,老柳头端出一笸箩碎烟叶,学田包了一卷儿,吧唧着嘴说:“俗话说,卖盐的老婆喝淡汤。柜子上那么多好烟不舍得拿,老柳,你给谁过的?过下座金山银山,还不是攥着一把指甲走?留给戏子?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,他不给你养老,这把年纪了,还是个不开窍。”

    老柳头啐了一口说:“留给戏子?抱着面小锣敲去吧!我这一辈子,最恨戏子,原本想把小美留在跟前,狗日的戏子把小美拐跑了。”学田笑道:“戏子好啊,戏子不种地,蟒袍玉带,才子佳人。”老柳头又啐了一口,说:“狗屁!演个狗屎戏,还不如做个小梦,梦里当个娘娘,醒来做个丫头儿。”一听说娘娘,学田来了劲儿,眨巴着眼睛,说:“老柳哥,没想再成个家?一条被筒里两根腿,咋说也是一双空筷子,有啥意思儿?”

    老柳头嘎嘎地笑着说:“早磨没了凡心,刚失家口的时候,还想这个事儿,这么些年,铁杵磨成针了,软不拉几的还不如条泥鳅呢。”学田哧地一笑,说:“老柳,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,我还不知道?看见大闺女小媳妇儿,眼珠子掉到脚面子上,砸烂脚指头也不知道。”老柳头红着脸说:“学田,你好编排个人儿,我可没有酒,往你肚子里灌。”

    学田说:“你这人,不上道儿,守着一瓮银子要饭吃,早晚托生成饿死鬼。前几天赶陈庄集,说陈庄有个五十大几的娘们儿,守寡守得不耐烦了,想嫁个靠山呢。男人在外面吃了屈,一根小绳子,挂在梁头上,你说还有个救?这个小娘儿们一辈子没开怀,没个后人守着,大伯子小叔子一大群,谁容得下一个不开腚的寡妇?这娘儿们啊,怕掉进枯井里去了,正打听着找主呢。想给霍老二说说,霍老二不开窍,攒钱扣棺材呢。”

    老柳头转身进了铺子,拿出一瓶烧刀子,笑嘻嘻地说:“学田,我就愿意听你扯闲篇子,骗死人不长命,明知道你胡扯,不上当不甘心。”说着咬住瓶盖子开了酒,学田忙摆手说:“老柳,你不是撵我走吧?俗话说,无功不受禄。平白无故,喝你二两马尿,不定欠你多大人情呢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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