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相问:“你嫂子和孩子们咋办?过了半辈子的产业,不能落在外人手里,你帮他一把,把产业归拢归拢,再作打算。”明和说:“俗话说,覆巢之下,无有完卵。事儿犯大了,抄家灭门,按政策所有家产都得充公。老黄坐镇指挥,明义和小范也帮不上忙。”仲相叹道:“陈雅敬也算不义之人。古人说,善不积不足以成名,恶不积不足以灭身,天理惘常,合该有这么一劫。”
淑云从三叔家出来,三官媳妇在碾棚跟前站着,说着话儿过去了。三官媳妇拉着淑云的手,一口一个亲家,叫得淑云心里直掉泪,想想闺女女婿在朝鲜打仗,心里不是滋味儿,禁不住眼圈阵阵发红。
三官媳妇说:“淑云,咱家里说话去,外面人多嘴杂,哪有家里说话亲近。”淑云本来不想去,家里多少事儿指着她呢,淑云推托说:“改天吧,改天清闲了,闩死大门,咱俩好好絮叨絮叨。”
三官媳妇一味儿让,淑云不好意思,只好跟着三官媳妇进了门儿。魏家在八里洼是小户人家,除了和学田一家老少是近支,平日里走动的亲朋不多,三官的祖上是天主教徒,不上坟不请家堂,倒是肃静了不少。
淑云进门褪鞋上了炕,三官媳妇又是上茶,又是端红枣笸箩,吃食儿堆了一炕桌儿,脸上笑得花儿一样。淑云说:“你快别忙活了,还像从前的样子多好,我快坐不住了。”三官媳妇说:“你家里乱的像个针线笸箩,忙里忙外,啥事儿不是你的?今儿好不容易清闲一天,我伺候伺候你。”
三官媳妇说着也上了炕,两人对着脸,瞪了一会儿眼,以前是街坊,两人嘴快在八里洼是有名的,按庄乡是娘们,和姊妹差不了哪里去,不见天日的话不知有多少呢。自从成了亲家,你敬我爱,不着边儿的话,不敢说了。
瞪了一阵儿眼,三官媳妇说:“姑奶奶,你倒是说话!这阵儿听不见你的动静,心里空荡荡的。”淑云说:“你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三官媳妇看着淑云不自在的样儿,噗哧一声笑了,说:“还以为结了亲家,比以前亲近了,谁知倒是生疏了呢。明仁也不过来说话,走路到了俺家门口,脚步子也放轻了,唯恐惊动了俺家的门神。你两口子再这样儿,俺还觉得不踏实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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