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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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(01)(2/2)
着水汽的泥土犁开了,扑鼻的泥土香,缭绕不断。

    互助组以后,一家一户的不见了,满坡里一片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儿,女劳力一律包着头巾漫天撒粪,一件一件的碎花褂儿,像开在地头的野花,扬起来的马粪纷纷的,像秋场里扬场的景象。男人们嗯哼着不着腔调的歌声,酸溜溜的曲儿,引来一阵女人的笑骂。

    干累了的时候,女人们喊一嗓子:“歇歇了!”男人在女人面前,表现出特有的大度和顺从,扔了鞭子在地头坐下了,掏出烟袋结结实实按上一锅儿吧嗒起来,嘴巴是闲不住的,随便找个茬儿,就能编排个人,说的有鼻子有眼,不由你不信。

    女人们随身带着针线活儿,纳鞋底子吱吱啦啦的声音,和压抑不住地笑声传得很远,有时和男人打骂两声,浑身的乏累,悄没声息地从身上溜走了。这就是互助组的好处,以前是自由,嘴巴憋屈,除了和牲口说说话,好像周围是很空当的了,现在好像浑身都是劲儿,说说笑笑,打打闹闹,心里多敞亮啊。

    董仲森吃了早饭,坐不住了,往烟荷包里塞了两把烟叶,要出门儿。明华娘铰了一双鞋样子,一边钉着袼褙一边儿抱怨:“今年是啥天气,往年这时候,杏花早开败了,现在还没动静呢。”

    仲森皱着眉说:“哪有天遂人愿的事儿,今年的年成好不了哪里去!有大冷就有大热,就怕赶上伏旱。龙王殿塑了龙王像,都三四年了,到现在还是个白茬子,按说早该开光了,没人上心。”

    仲森说着话,挑了门帘要走,明华娘说:“你往哪儿去?外面风大,街上刮得站不住人。”仲森说:“不行春风,难得秋雨。春上不起风,能吃饱肚子?”明华娘把他叫住了,“他爹,你别跟没事人一样,玉兰过门两年了,肚子还不见动静儿。”

    仲森站住,说:“当庄当院,你少说两句。这边放个屁,那边就闻见臭味了。”明华娘说:“事儿摆着呢,我不是屈枉孩子。他爹,咱身后可就明智一根独苗儿,万一打不下种儿来,老了指望谁去!玉兰但凡顺妥,孩子满地跑了。”

    仲森在炕沿上坐下了,卷了一根喇叭筒,叼在嘴上,半天才划火点上,吧嗒了两口,说:“这种事当爹娘的有啥法儿?急不得愁不得。”仲森沉沉叹了一口气,说:“孩子年纪不大,也有几年不开怀的呢。”

    明华娘眼里掉下泪来,说:“我本想趁着身子壮实,帮他们把孩子拉巴起来,谁知玉兰不开腚。他爹,听人说西集关帝庙里,有一棵千年石榴树,当年菩萨路过,扔下的石榴籽儿,灵验着呢,求子求孙的没空着手的,我想让明仁拉着我和玉兰去许个愿儿。在家跪断了腿,菩萨也看不见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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