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森说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跑这么远的路,扑了空咋办?让明智玉兰上三番找嫦娥去,让那个外国人给玉兰瞧一鼻子。”明华娘朝地上呸呸地吐了两口,说:“亏你说得出口,我才不让她现眼呢。年纪轻轻的,让那个断子绝孙的外国人扒翻来扒翻去,腌臜煞了!谁像淑云,没一点儿羞臊!”仲森不高兴,说:“也是没法儿,又不是淑云愿意的!”仲森不愿意听老婆唠叨,披着老棉袄出去了。
碾棚跟前没几个人,抄着手低头说话。街筒子里的风,一阵儿大似一阵儿,紧贴着地面飞掠,吹起的尘土,黄雾一样在街上流动。学田在家坐不住,天再冷他也出来松散松散身子。一个冬天,学田没清闲几天,赶四集儿,跟着牲口走行市,这两天风大,牲口正在紧要的时候,好牲口谁有卖的?
一边是霍老三,嚼着烟袋,烟袋早灭了,噙在口里吧嗒着。霍老三跟学田跑得差不多了,一冬也做了几桩生意,赚头不大,他跟学田不一样,学田心狠,像黄鼠狼子一样,价钱咬住了不松口。学田嘴巴一咧,眨巴着眼睛说:“老三,过天你弄口酒咂摸咂摸,定远年纪不小了,你两口子倒是沉得住气,我琢磨着给你家大小子说房媳妇儿。”霍老三高兴地说:“学田,你说的是真话儿?”
学田说:“我日弄谁,不能日弄你,你是我徒弟儿,咱俩一口锅里摸勺子呢。”霍老三说:“行!还有一只不开腚的老母鸡,冬里说给她娘杀了治病,人家舍不得。”学田呲着牙花子说:“老陈病吃鸡管啥用?要是管用,医生早改行了。你媳妇的病,娘胎里带下来的,吃也是白吃,偏方不管用。老三,老母鸡你留着吧,哪一天咱把事儿定下来,你杀口骡子我也敢吃。”
霍老三说:“你别图给我省钱,你发句话,咱们像像样样的办!学田,你订个日子吧,我淘换壶好酒,铺子里的酒不中喝,还不如泔水呢。”学田说:“行啊,和你媳妇说一声,把家里拾掇拾掇。”
霍老三赶紧掏出烟荷包儿,给学田捻了一根烟,别在学田嘴巴上。霍老三说:“学田,我不叫你白跑了腿,说成了,送你几张猪皮,年节冷一盆猪皮冻。”学田说:“说定了,不出半月,媳妇儿进门。”
霍老三没少犯愁,挨肩两个儿子,长得人高马大,没人上门说亲,一个年看不见媳妇一个笑模样。霍老三心里不踏实,学田好心眼稀罕,狂骗人不打草稿,问:“说的哪庄里的闺女?”学田笑笑说:“你别问,没有准信儿,我不让你破费。”
两人说着话儿,远远看见仲森抄着手过来了,学田说:“仲森这个老蛴螬,不在土地里打滚,浑身难受。一个冬天没见他的人影儿。”霍老三说:“仲森不同以前了,自打当了互助组长,腰也直起来了,说话舌头也不打弯了。”仲森过来了,有几个人果然站起来和他说话,他心里一乐,应了那句话儿,是官大起民。
学田嘴巴痒痒了,想编排仲森两句,咧着嘴说:“仲森,三嫂伺候着在炕头上打场多好,不腰疼不脚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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