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不着。”仲森在人空里蹲下,霍老三把烟荷包递过来,仲森按了一锅烟。霍老三问:“三哥,组里到这没个动静儿,惊蛰过了好多天了,该翻地了,节气不等人。牲口犁犋拾掇好了,等你这大组长发号施令呢。”
仲森咧着大嘴笑笑,说:“老三,贩牲口你是行家,种地你得听我的。节气到了不假,可地气没上来,地下凉,种啥啥不长。等天气回暖了,地温一上来,把地深翻一遍,暄腾腾的,今儿撒下种子,不过几天一地绿苗儿。”
霍老三点着头,说:“娘娘的,闲得心里长草了,不干活浑身不得劲儿。”学田吧唧着嘴说:“三哥,没听见啥动静儿?前几天赶集,碰上一个河北客,一鞭子赶来十几匹牲口,说河北村村社社闹合作社呢。不变天蝼蛄不叫唤,蝼蛄一叫唤,准没好事儿。”
学田分明在编瞎话,霍老三一笑,他听了个影儿。仲森打了一个激灵,问道:“啥叫合作社?才变了几天?说啥也不能再变了。”学田说:“人家说了一嘴,我哪儿记得清?好像把互助组并起来,土地、牲口、犁犋一块儿充公,大伙一块上工,下来麦场分麦子,下来谷子分谷子,按人口按劳力分红。”
仲森吐了一口,说:“不怕天变,就怕人变,变来变去,庄稼人没个好。土改那阵儿老黄咋说的?说好了不纳税,不上皇粮,也是红嘴说白话,皇粮一年比一年重。”学田说:“长虫变乌龟,变来变去不还是庄稼人受制?下一辈子变个蛴螬也不当庄稼人。”
霍老三是支部成员,觉悟高出一截子,吧嗒着嘴说:“三哥,朝鲜不是打仗吗,扛枪吃饭这一条,哪朝哪代少得了?别抱怨了,瞧瞧你的粮囤子,陈了几年的粮食,老鼠都不稀罕了,上几十斤皇粮,你心疼了。”仲森说:“粮食不是大风刮来的!老三兄弟,亏你还是个庄稼人,不掉几斤肉,粮食能进你的囤子?你们帮着上头,算计老百姓吧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吃几斤干粮呢。”
学田说:“三哥,庄户人是墙头草,刮啥风往哪倒,土改你没抗住吧?除了一嘴唾沫,你往哪儿讲理去,四十亩地,还不是乖乖地交了,胳膊拧不过大腿,到时候你比谁都规矩。”仲森心里憋了一口气,撅着腚走了。
今儿玉兰走娘家,不到晌午回来了。明华娘看着玉兰两手空空回来,脸就沉下来了。明华娘说:“轻易不走回娘家,你娘也不留你一宿,我还以为你住一晚上呢。”玉兰一脸苦笑,说:“我也想住一宿,俺娘把我撵回来了,闺女出了门儿,当娘的跟闺女生分了。娘,今晌吃啥?我做饭去。”
明华娘说:“才咽下嗓子几个时辰?等等吧。玉兰,娘和你说件事儿,甭管娘说得对不对,你可不许和娘恼脸儿。”玉兰接过明华娘手里的鞋底纳了几针,轻轻按了按胸口,说:“娘,您说吧。今儿我是您媳妇儿,等明儿妹妹们出了阁儿,我是您亲闺女,哪敢和娘恼脸。”明华娘听玉兰一说,脸上有了笑影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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