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序不算复杂,只是不太卫生,工人穿着水裤,戴着很长的胶皮手套,身上的衣服像画布一样,五颜六色。车间里的靛青味,和湿漉漉的垩土味混合在一起,直呛嗓子,明义站了一会儿,顿觉喉头涩涩的疼痛,赶紧出来了。
从漂染车间的后门出去,又是一个院落,气味明显小了,这里是机器印花,马达的声响盖住了所有的声音。这批印花机,是陈雅敬从德国进口过来的,陈雅敬被镇压之后,政府把陈雅敬的染厂,交给魏子祥管理,四六分成。当时黄县长做了主张,他和范立田点头同意了。
明义在院子里转了转,魏子祥的账房老刘,在门口伸了一下脑袋缩回去了,不一会儿,魏子祥笑哈哈地出来迎接。魏子祥热情地说:“董区长,您不是在县里吗,咋回来了?”明义和魏子祥攥了一会手,说:“回来看看。怎么样,魏掌柜,生意还好吧?”
魏子祥握着明义的手,兴奋地说:“托您的福,还算行吧。董区长,快进屋,院子里动静大,说话费劲。”明义跟着魏子祥进了屋,一间不大的办公室,一部电话,一组沙发,摆设很简单。账房老刘捧上一杯茶,说:“老远看着像您,不敢认,我还想呢,董区长不是在紫镇嘛。”
明义点点头,谢过了老刘,说:“魏老板,车书记、黄县长让我代表县里,当面向您至谢,前线对我们的棉衣很满意。黄县长说,老魏是个干大事的人。”老刘怕两人说话不方便,掩门出去了,屋里的声音小了些。魏子祥搓着手,说:“俗话说,知恩图报。您和黄县长信任我,事儿办马虎了,我哪有脸见您和黄县长!”
明义喝了一杯茶,略略思索了一会,问道:“魏老板,中央公布的新税制税法执行半年多了,还满意吗?比以前多了还是少了?不要有顾虑,你尽管直说。”老魏笑着说:“怎么不满意呢。历朝历代,再开明的官家,哪有不收税的,现在政策比以前活络了,生意比以前好做了。去年,我上了两亿(一万元合现在一元)元印花税,还盈余了几亿元在手里,我想再进两台机子,把前院的手工漂染换下来。您都看见了,手工印花、漂染老百姓喜欢,可好些商家不认了。”
明义很感兴趣,说:“时代在变,过去的东西,迟早要被淘汰掉。市场靠培育,不能光看眼前。魏老板,和政府合作的生意还做得吧?如果政府再给你投一部分资,你看怎么样?当然,我只是随便说说,大主意你和立田同志拿。”
老魏是个有见识的人,听明义这么说,心里不禁一沉,政策变得太快了,这样下去,厂子迟早是国家的,明义的心里有了定盘星,不容他不听,微微一笑,说:“好啊。俗话说,风正好行船。我满心希望和政府合作,生意场里,从来大鱼吃小鱼,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。有国家扶持,政策又好,谁不想大干一场?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捻几根钉,派上点用场,总比钉在棺材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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