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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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(05)(2/2)
让我指望谁去!雅珍,你替我绞桶水吧,两根胳膊发酸,看见井口眼晕。”雅珍绞上一桶水来,替嫂子浆洗了几件儿,晾到竹竿上,心疼地说:“拿出去让别人洗去,洗衣钱我替你支!”很快洗完了衣裳,姑嫂俩在院子里说话。

    院子里桐花开败了,花把儿落了一地。雅珍把包袱拿,往嫂子的怀里一塞,笑笑说:“我给你做了一身旗袍,身量比先前窄了几寸,在家没事的时候穿穿,出门儿换上件粗布衣裳,省得外人说闲话。”嫂子说:“雅珍,你大哥没白疼了你,不是你前前后后,嫂子哪还有活路!你两个侄女儿,半年不上门儿,来一趟也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雅珍被嫂子说的眼圈儿发红,说:“嫂子,多往宽处想吧,孩子怕担是非。人一辈子磕磕绊绊,谁知会摊啥事儿?段家胡同苗家班子里的老冯,唱了一辈子《挑滑车》,人多么精神,今儿一早还在戏园子练功呢。出门买油条,端了一缸子豆浆往回走,迎面碰上个赶马车的,迎面碰上迎亲的,锣鼓一响,骡子受了惊吓,赶马车的也忒莽撞了,一头把老冯撞出去了,老冯当场儿来了个气绝。那缸子豆浆好比断肠散,刚喝了一半儿,人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嫂子唏嘘着说:“老冯的武把子招式利亮,扮相俊俏,班子里有几个能比的?我还没出阁,就看他的戏。俺爹点一壶儿茶,一包花生果,一边看一边摇着扇子,鞋底跟着板儿踢踏,一双新鞋才穿几天呀,鞋底儿就穿了个窟窿。想想,才几天的事儿。老冯为了唱戏,一辈子也没成个家。”

    雅珍说:“那么可怜的人儿,咋没成个家口?兴许挑花了眼。”嫂子说:“不是挑花了眼,看戏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妇,怕冷淡了看戏的,一直没敢娶亲。记得有一年,老冯定了亲事,班子里的一个俊俏的女角儿,谁知再上台唱戏不灵了,苗家班差点儿关了门,老冯哭了一鼻子退了亲,打那没听说老冯娶亲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雅珍恍然地说:“怪不得呢,我过来的时候,正好路过段家胡同,胡同口里呜呜呀呀的,说是给老冯指路。我看了一眼,戏班子里两个大小伙子举着灵幡秤杆儿,也听不清说啥,赶车的师傅说,老冯这一辈子,连一个后人也没有,你说多可怜人,也算风光了一辈子!”

    姑嫂俩说了一会儿话,雅珍要走,嫂子说:“你家里孬好还有两个下人使唤着,用不着你做饭。今儿早上我出去,刚好有两个乡下人,在胡同里卖荠菜,多少年没吃这稀罕物了,买了一把儿,我盘算包顿饺子尝尝鲜,正好你过来了,包一碗你尝尝,给明和带一碗回去。不是好东西,可是不常见。”嫂子一说,雅珍反而不好走了。

    馅子做起来也简单,和了一团儿面,姑嫂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包饺子,嫂子红着眼角说:“你大哥稀罕这一口,多少年前,在明和家里吃过一遭儿,一到春天就嚷嚷着吃荠菜饺子,往哪儿弄去!城里人啊,吃的都是乡下人剩下的,可偏偏有人觉得城里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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