嫦娥没想到说多了话,一句话勾出二嫂一串儿不好听的,陪着小心说:“二哥才多大就出来了,和三哥见面少,心里惧了一层,老怕哪儿做得不好,二哥批评他。我和三哥挨肩儿长起来,亲近一些罢了。”二嫂没回头,一边往脸上搽雪花膏一边说:“嫦娥,听你二哥说,战场上停下来了,美国鬼子想和谈呢。美国人不长志气,见不出高低来,说停就停了。”
嫦娥不说话,她盼着战争停下来,三哥三嫂还有水英,尽早儿回到爹娘身边,谁不盼着和平?二嫂说:“听你二哥说,你三哥当副参谋长了,过几年比你二哥立田有出息儿。还是你三哥有眼光,比起我们来省了多少是非。在爹娘跟前,啥事晚一步儿,爹娘不高兴,离得远远的,一年半载来一封信,一家人亲得了不得。”嫦娥在二嫂的身后撇着嘴,冷淡地说:“俗话说,远的香,近的臭。在爹娘跟前尽孝道,未必是好的!”
巧姐梳完了头,换上一件新衣裳,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说:“咋样儿?前几天路过大哥铺子,进去看了一眼,原本没打算买布,老肖追出来,往我手里塞了一块布。没走几步路,碰上了段师傅,进去量了量身子,没花一分钱,半天工夫上身了。”
嫦娥替二嫂抻着衣领儿,打量着说:“二嫂,你是现成的衣裳架子,穿带补丁的也看着鲜亮。”二嫂笑着说:“生了水彦,我还怕小肚子起来了呢,大嫂子让我用布缠起来,才保住了腰身。今儿你咋清闲起来了,不去陪小范了?”
嫦娥说:“我过来和你支应一声,晚上二哥有饭局,让他辞了,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了,晚上咱们一块儿聚聚。”二嫂子说:“多麻烦人呀,一桌子盘儿碟儿,又是洗又是涮,麻烦透了。”嫦娥说了一会儿话,推说出去买菜,告辞走了。
陈雅敬被政府镇压之后,留下嫂子和侄儿娘俩,日子过得凄凄惶惶。闺女都出阁了,虽说高宅门第,因为陈雅敬的事儿,不和陈家来往了。陈家的家产充了公,大嫂子娘儿俩扫地出门,无处投奔。依着雅珍的意思,让大嫂子跟他们一块儿住,早晚有个照应。嫂子怕小姑子跟着担是非,说啥也不过来。雅珍出钱给嫂子租了一溜儿小平房,单门独院,算是有了一个着落。
今儿一早,雅珍拾掇了几样衣物、吃食,给嫂子送过来了。大嫂子院里有一口深井,安了一个辘轳把儿,吃水浆洗倒也方便。院子在深胡同里,四邻都是老住家,清净自在,白天一院子花香,晚上一院子清风,小老百姓日子安然实在。雅珍离得老远把车夫打发回去了,怕嫂子看见勾起伤心事来。
进了门儿,嫂子跪在在井台上洗衣裳,心里一酸。嫂子一辈子没洗过衣裳,原先家里下人几十口子,富贵日子过惯了。人最怕的还是老来贫,本事儿没有了,日子空荡荡的,多寂寞啊。雅珍紧走了几步,撂下手里的东西,说:“嫂子,你快坐下,我帮你洗。”
嫂子抬头抹了一把汗,挡着雅珍的手,笑着说:“你别伸手了,天长日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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