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声,说:“说是大家人家,也是没见过世面的,店里的好布,不几天去裁一身儿,花枝招展,明义不在跟前,穿给谁看!”
明和笑笑,说:“明义说,陈铭枢老先生急公好义,陈家的家底儿全部捐献了,到了巧姐,靠的是几个死工资,少不得掰着指头算,不知道勤俭反而不好。”雅珍冷笑着说:“做事还没嫦娥大样儿呢,抠抠唆唆,哪有半点大家人家女儿的样子?”明和笑笑说:“雅珍,店里的东西,巧姐也有份儿,一个身子,能穿多少!”
雅珍红着脸儿说:“我说的不是这个!我是说老家里的事儿,大小事儿,她管过一遭儿来着?嫦娥平日里积攒几个小钱,都供应了家里,她倒好,铁公鸡似的,一毛不拔。”明和沉吟了一阵说:“往后,六和就是公家的了,以后你少到店里去,这世道不定咋变化,能省俭的也要省俭些。”
雅珍早听了些动静,她很少过问店里的事,有时候来一宗稀罕的绸缎,她去看一看,可心的留一块布头儿,送朋友姊妹,或是自己做一件儿。听明和话里的意思,分明要把店交出去,将来怎么办?六和是明和苦熬苦挣下的产业。
雅珍问道:“真交给公家?明和,六和是你半辈子的心血!”明和依旧笑笑说:“俗话说,富贵如浮云。当初我来三番,背着一副铺盖卷儿,当了三年学徒,到了第三年端午,给师傅磕了个头,出徒了,想想还像是昨天的事儿。雅珍,能有今天,该知足了。”雅珍红着眼圈儿不说话了。
明义回去,巧姐已经吃过了饭,一个人对着灯花发呆,抬眼皮看了明义一眼,没有动。明义陪着笑脸问:“吃饭了吧?”巧姐嘟囔着说:“等你好长一阵儿了,左等右等不见人影!三番有小范坐镇,一手遮天,你操哪门子闲心?皇帝不急太监急!”巧姐还在为李力生入党的事儿生气,明义笑笑说:“我和立田去了一趟魏家染厂,魏老板非要留我和立田吃饭,推又推不掉。老魏是个实在人。”
明义身上乏累,坐下喝了一碗儿茶,巧姐换上了一袭旗袍,在穿衣镜前比划了一阵儿,扭回身子看着明义说:“咋样儿?这件衣裳还是去年嫂子给做得呢,一直没舍得穿。”明义搪塞地说:“不错!开气儿高了些。”巧姐背对着明义梳头,肩是肩,胯是胯,身架子还是那样苗条。
巧姐最不愿别人说她,听明义一说,脸儿一沉,不高兴地说:“老封建!街上的女人,哪个不是露皮露肉?你们这些臭男人,满口里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娼女盗!”巧姐的话里有气,说出话来不中听,明义懒得搭理她,这几年巧姐变得浮躁了。
巧姐打扮好了,明义坐在椅子上没动,又是一脸不高兴,气呼呼地说:“明义,大哥病了好几天,你这当弟弟的不管不问,眼里还有没有长幼?嫦娥不吭不哈看了两回了,你们董家拿我当外人,我可没拿自己当外人!”明义不知道大哥生病的事儿,这两天忙得团团转,哪还顾得上家里的事。看巧姐着急的样儿,也不好细问,一路跟着巧姐出来。
到了嫦娥家门口,正巧嫦娥出来关栅栏门子,嫦娥笑问道:“二嫂,你和二哥往哪儿去?”巧姐哼了一声,说:“还能到哪儿去?大哥病了好几天,你言语一声,咱俩做个伴儿,看看大哥去,谁知你把二嫂忘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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