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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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章(01)(2/2)
都啥年月了,还有没入组的呢。你说这人不往人堆里混,天王老子也没办法!”说话的呱唧着蛤蟆嘴,月娥恨不得拿来当破布撕了,咬咬牙忍住了。若在往常,月娥的嘴巴也是不饶人的,今儿好似走到哪里也心虚,人家说啥也不敢回嘴了。

    过了大车,身后的女人们笑着嘀咕着说:“你没见她男人脸上,像一朵菊花,那个俊!嗨嗨,这自由恋爱的,原以为好成一个头呢,谁知也是母老虎!”另一个女人朝着月娥的背影儿呸地吐了一口,说:“没调教的东西!该摊上一个南蛮子,结结实实捶她一顿,砸断根腿,当狗养着。她男人哪有胆儿,在家里屁也不敢放!她婆婆也是一根贱骨头!”月娥的头里嗡嗡的,眼泪簌簌地下来了,在八里堡老少爷们眼里,她月娥还不如一条蛆呢。

    往前走了几步,男人捂着肚子蹲在地里,头顶上的草帽紧紧压着眉眼,像一顶从地里冒出来的老蘑菇。月娥吓了一跳,男人有心口疼的毛病儿,心里一急,把老陈病勾出来了。月娥紧走了几步,把男人扶起来,着急地问:“他爹,你咋了?老毛病又犯了?”月娥男人一脸黄汗,说:“兴许饿的吧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身后,撂倒了一大片麦子,月娥心疼了,说:“他爹,没人逼你,用得着这么急?”月娥男人不好意思地朝组里努了努嘴巴,说:“咱们出来了,落在后头,让人看笑话呢。”月娥愧疚地说:“早知这样,还不如不出来呢。要不,我再去求求明华吧?”

    月娥男人皱了皱脸皮,算是笑了,拿起麦子上的水壶灌了几口,舔着嘴唇说:“算了吧。吃了拉拉了吃,更让人瞧不起,自己把自己埋汰煞了。”月娥把几根草绳往腰里一系,要捆麦子,月娥男人说:“你去割两镰吧,捆麦子扎人,你干不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月娥割了一阵儿,腰杆儿像断了一样,手腕子不听使唤了,看看组里,像一阵风在刮,一片麦子倒了,又一片儿倒了,笑声、说话声、打闹声传得远远的,月娥越割越泄气,干脆坐在麦捆上不动了。

    月娥和她男人割了一车麦子回来,没现成场院,麦子往哪儿晒?把一车麦子停在家门口,两口子傻愣了一阵儿,一下子没了章程,离了互助组,样样儿不如意。月娥男人皱着眉头说:“往场院里挤挤吧,场院有咱一份儿。”月娥懊悔地说:“今儿咱们倒成了没脸的了。在组里,他爹,明华还真高看你一眼呢。”

    月娥男人说:“过去的事儿,别再提了。”赶着马车到了场里,场院里垛了几大垛麦子,大伙儿回去吃饭去了。场院一角留着一块空场,月娥男人吆喝住牲口,把鞭杆儿往大车上一插,在地上蹲下了,明华不发话,他不想自找没脸。蹲了一会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,鞋子一脱,坐下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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