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梁有德哭咧咧地说:“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,你们吃得饱饱的,我干了一早上活,还没进一口汤水呢。”
老魏笑眯着眼说:“有媳妇儿伺候着,说没吃饭谁信?梁有德,你媳妇俊的天仙似的,不舍得使唤吧。”梁有德生气地说:“老魏,别拿我开心了,我不就图她是个女人吗。咱还指望她添人进口呢,咱不心疼谁心疼!”老魏嘎嘎地笑着走了。
明华大舅把梁有德叫进小屋,把饭笸箩递给他,说:“有德,你嫂子送多了,上了年纪饭量轻,你趁热吃了吧。”梁有德抓起一个馍一扁拉就吞下去了,伸着脖子说:“亲家,你跟明华说说,我跟明华一块过日子吧,打了粮食归她,我和她小婶子就两把儿嘴,一张饼子就糊住了。”
明华大舅盘腿点了一袋烟,说:“你梁家好日子不珍惜,把她挤兑出来,明华受了多少委屈!眼下又想着合起来了?有德,哥有句话,日子不是铁打的,可也不是纸糊的,你和他婶子不缺胳膊不缺腿,没过不好的日子!”有德说:“明华还跟外姓人闹互助组呢,胳膊肘子往外拐,她咋不互助自己家里?亲家,你向着明华。”老舅说:“向亲难向理,你这当叔的,该帮她一把才是。屯田在外边教书,你是她叔,不能看着她受难为吧?”一会儿工夫,一笸箩馍馍让这个人吞下去了。
明华拾掇下碗筷,刚要坐下吃饭,小婶子进来了,明华也不搭理她,只顾低头吃饭。小婶子咽着唾沫,舔着嘴唇问:“明华,你小叔没过来?他这人,一点良心也没有,我给他荷包了俩鸡蛋,下了一碗面,几口扒拉下去走了,一口汤也没给我剩,哪有两口子的滋味儿!”
小婶子坐下,拿起馍就吃,秉忱瞪了小婶子一眼,把手里的馍一扔,气呼呼地走了。明华说:“婶子,这两天大伙都忙,你到地里干点儿活,干不了沉的干轻的,大伙儿不会说啥。”小婶子嗯呀答应着,筷子在碗里鸡刨食似的扒拉着,嘴角上嘀嗒着涎水,掉进菜锅里去了。
明华肚子里鼓涌了一阵儿,撂下筷子,说:“婶子,小叔不像以前了,庄稼地里活累,饭食上你讲究些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小婶子吧唧着嘴说:“家里有啥啊,有口骡子,我也给他杀了,还有不如意的!”明华坐到一边去,看着婶子的吃相,肚子里的酸水又涌上来,赶紧到天井里吐了一会,抹着眼泪直起腰来。
婆婆进来了,明华泪眼婆娑的样儿,怜惜地问道:“明华,你咋了?犯喜了?”明华苦笑着摇摇头,隔着窗户指了指,说:“婶子吃饭呢。上辈子不定啥托生的,吃相儿难堪煞了。”
婆婆咬着牙根说:“我正找这个不要脸的呢。刚才我去了一趟场院,你小叔在场跟前燎麦子,差点儿把一垛麦子点着了。你说你小叔,咋养活这么一个人,连口饭也不做,啥用啊。赶紧儿给刘家送回去。”
明华说:“您老先忍下一口气,担待她几天。俗话说,请神容易送神难。您咋跟刘家说,咱成分不好,不担是非。”婆婆几步进了屋,嘟噜着脸子骂:“她婶子,你咋伺候的她小叔?让他躲在场里吃生粮食。”小婶子笑嘻嘻地说:“嫂子,你管他干啥?啥人啥出息儿,尿尿泡煎饼汤,有德喜欢这一口儿。”</p>
=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