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云说:“这下好了,俺闺女回来了!娘该睡个安稳觉了。水英啊,娘盼着你有个好着落,有个像模像样的归宿,女人一辈子,早晚是人家的人。”水英说:“娘,我不走了,在家陪您两年。”淑云说:“又说傻话。水英,你没听见钟秀的动静儿?”水英犹豫了一阵说:“娘,他可能,他可能伤了,在县里我见着二叔,二叔说,钟秀回来了……”
淑云不说话了,水英摸着娘的脸,娘脸上湿湿的。淑云抽着鼻子说:“水英,这门亲事,娘心里不相应。魏家没几户人家,娘怕你过了门儿吃不开。”水英不说话,只听见水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,淑云说:“水英,你心里咋想的?跟娘说说。”
水英幽幽地说:“娘,您见着钟秀了?”淑云叹着气说:“你公公来退亲,来了两回了,没见你的人,我和你爹没答应他。水英啊,魏家那头儿,像是不热乎了。”水英一骨碌爬起来,怔了一会,说:“娘,我想去看看他。”淑云说:“明儿去吧。黑灯瞎火,去了咋说?”水英说:“我就想看看他,看看他伤到哪儿了。”侧耳听了听天井里,爹娘好像去睡了。
淑云爬起来,点亮灯,水英的眼睛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,淑云叹了口气,点上灯笼,娘儿俩出去了。明仁在天井里默默地吸烟,爹娘屋里的灯熄了,娘俩要出去,明仁刚要说话,淑云摆手说:“你睡去吧,我和水英出去打个逛儿。”娘俩提着灯笼出去了,明仁叹了一声,抱着一抱草料进了牲口棚。
三官和媳妇对着脸,坐在天井里。一天的热力下去了,天上星云璀璨,银河里一派迷茫,清风在飞扬,三官的烟头一明一灭。三官媳妇问道:“喂上牲口了?”三官说:“这两天牲口回嚼不好,像是瘦了。”三官媳妇说:“八成是热得吧。白天太阳泼火似的,中午头里树梢都蔫了。”
一阵儿又不说话了,火绳在脚下闪着红光。三官媳妇看了蚕屋里一眼,钟秀在灯影里看书,墙上印着半个人影儿。三官媳妇问:“范立田也来了?”三官说:“明义媳妇一块来的。明和没回来,二叔生气呢。”三官媳妇叹道:“多好一家人家啊!你们魏家,小门小户,大小的事儿热闹不起来。”三官苦笑了一声。三官媳妇问:“水英,瘦了没有?水英面相好,又端庄又富态,是个好命相。”三官说:“远处打了一眼,没看清模样儿。”
三官媳妇说:“他爹,水英没跟你说话?”三官说:“孩子一进门,一家人围起来了,哪有空儿跟我说话。”三官媳妇说:“兴许孩子没看见你吧,水英不能看不起你当公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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