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点头。明杰说:“嫂子,别光愣神儿,有啥话嘱咐嘱咐闺女。”明杰关门出去了。屋里剩下娘儿俩,水英牵着娘的手在炕沿上坐下,泪眼对着泪眼,淑云抬手给闺女擦去眼角的泪花,说:“水英,你恨娘不?不发轿子,你说个不字,娘不放你走。”水英抽噎着说:“娘,您为了闺女,眼泪快流尽了,闺女多不孝顺啊,娘啊,您多担待闺女。”
淑云说:“净说傻话儿,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,娘不难受。水英,进了门儿,孝敬公婆是第一桩,当庄当院不担是非,别让人说出别的来。”水英眼里噙着泪花,使劲地点着头说:“娘,我知道。”淑云说:“我跟你姑夫说了,不拘花多少钱,给钟秀淘换一套假肢。躺在炕上久了,跟前离不开人,常给他擦擦身子。他是你的人,你多疼他。”水英流着泪答应着,淑云捂了一会儿嘴巴,使劲挣出几丝笑容,嘱咐说:“魏家门户小,啥事多指望左邻右舍,叔叔大爷跟前礼数要周全,骡马大了值钱,人大了不值钱……”
一阵儿锣鼓声,从村口一路敲打过来,街筒子里塞满了人,六月天庄稼地里没活儿,大人孩子出来看热闹。有人说:“没听说雇鼓手班子,哪来的锣鼓声?”大家都觉得诧异,锣鼓声越来越近,一辆小车过来了,后面一辆大车,大车上架着锣鼓挂着彩绸,咚咚锵,咚咚锵,声音越来越响亮。
小车到了明仁家门口,戛然停住,车耀先从小车里钻出来,后面是范立田。有人说:“还是董家有势力,车书记、范书记都来了。啧啧!应了那句话,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”有人说:“难说老车不是为合作社来的呢。看吧,又有好戏看了。”
车耀先攥着仲林的手,说:“仲林大哥,我给你道喜来了!”仲林说:“车书记,老远的路呢,你呀,还惦记着闺女的事儿!”车耀先说:“我啊专程过来给水英证婚。老哥哥,我呀想在你这儿住一阵子,咱哥俩说说话儿。”
一会儿水英上了轿子,锣鼓声随着轿子一路响着,过了街口,慢慢看不见了。
明杰送出门来,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轿子,眼圈儿一红,差点掉下泪来。正恍惚之间,一匹枣红马过来了,马背上坐着个当兵的,斜挎着匣子枪,一路唱着:“解放区的天,是明亮的天……”歌声越唱越远,飘忽不定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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