妗子在炕沿上坐下,扒着水英怀里的小被子看了看,说:“你看这孩子小鼻子小眼睛,多俊俏啊。水英,想吃啥和你婆婆说,她但凡有丁点儿差池,只管说出来,妗子给你出气。”
小满说:“妗子,您不想想,董家七狼八虎,多大的势力啊,一人一眼也把俺婶子瞅到地里去了,借给婶子几百个胆儿,她也得掂量着来。”三官媳妇嗔着脸儿,故意说:“小满,少给你兄弟媳妇长心眼儿,把水英挑唆坏了,婶子先起了你的皮!”小满咯咯笑了两声,说:“婶,您别吓唬我,水英掉了的心眼儿,我也拣不来,上了十个数,就得脱袜子,我自己心眼子还没长全呢。”
妗子怜惜地看着水英,问:“水英,想你娘了吧?”水英的眼圈红了,眼泪吧嗒了下来,妗子赶忙说:“水英,可不兴掉眼泪,月子里掉眼泪,成了风眼儿,往后不敢见风。呸,呸!都是妗子这张乌鸦嘴引起来的,一会儿你娘来了,和你娘好生亲近亲近。”
钟琪总算把厨子等了来,老吕迈着三寸步儿,满脸油汗,三官陪着笑脸,把老吕肩上的箱子接过来,说:“大热的天,让你陪着受累了。”老吕和学田在陈庄集上见过几面儿,学田是谁,天下没有他不认识的。老吕冲学田点头说:“学田,原来是你府上,我还以为你们两家不沾边呢。”
学田洋腔怪调地说:“一笔写不出两个魏字来,说近,咱和三官供着一个祖宗,说远,人家是当官的,咱是听吆喝的。老吕,你咋才来?”三官咧嘴一笑,老吕说:“你又不是没两把爪子,望月子不是娶媳妇,用不着大操大办。”学田说:“我是臭手,没你那能干。灶头上拾掇好了,等着你掌勺的呢。”
老吕倒背着手,在灶屋里转了一圈,按着他写的菜单验看了一遍,披上围裙动起手来。学田问道:“老吕哥,八里堡有没退社的?啥球合作社,和羊圈差不多。”老吕颠着炒勺说:“林子大了,落啥鸟也不稀罕,村里有两户闹着退社的,死去活来,胳膊拧不过大腿,学田,你看吧,往后不定吃多大屈呢。俗话说,光棍不吃眼前亏,收不收,随大流,我是看透了,进去容易出来难,人家有的是现成法儿拾掇你!”
学田不言语了。老吕叹了一口气说:“难办的就是咱这有手艺的,当初跟着师傅遭了多大的罪,好不容易熬出徒来了,偏偏赶上了入社,不出去划拉俩钱,心里憋屈得慌,出去一趟,六十头子作揖,少一哆嗦也不行。学田,有日子不见你赶集了。”
学田啐了一口,说:“赶啥集?干急眼还差不多,陈庄集上的牲口市,牲口桩子拔干净了,磕头找不着庙门了。老吕,还是你这手艺好,大旱三年,饿不着火头军,吃着湿的拿着干的,主人家陪着笑脸,跟敬神似的。”
老吕笑笑,说:“你光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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