藕花俊了,没看见埋在泥汤里的烂藕。”学田说: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走一步说一步吧。”老吕说:“俗话说,富不过三代,穷不过百年。俺庄里明华家,十年之前,过得那是啥日子?年轻的时候,跟着师傅给老太太做寿席,流水席一拨儿开了三十桌,光豆油就使了一大缸,那叫个气派!现在,梁有义还没入社呢,到处求亲告友,见人就作揖,谁理他那个茬子?”
学田问:“明华是党员,在村里当干部,咋不替她公公说句公道话?”老吕说:“明华本事再大,大不过政策,手大捂不过天来,水大漫不过桥去。”学田说:“我倒情愿不入社,当初少了一根筋,人家一说两腿就软了,等于上了贼船。”老吕嘎嘎笑了几声,说:“说你精明,你是耍猴的,说你糊涂,你是熬粥的!学田,我劝你一句,别往不是堆里钻。”学田吧嗒着嘴不说话了。
钟元跑进来说:“娘,人到了胡同口里了!”三官媳妇对着镜子拢了一把头发,玉兰娘笑着说:“上轿了,还没扎耳朵眼!”小满说:“婶子的魂不在身上了,屁不在腚里了,也是没见过世面的。”三官媳妇笑骂道:“放你娘的屁!当媳妇的托奸使滑,老娘忙得头上一把,腚上一把,你们倒看婶子的笑话儿。”钟琪媳妇放下孩子,缀缀衣摆,跟着婶子出来迎客。
到了大门口,远远看见过来一队人马,玉兰娘啧啧着,舌头不打弯了,打着眼罩说:“我看眼晕了,咋来了这么多人!”小满说:“水英的脸比面盆还大呢,俺娘家望月子,一担挑儿。三个嫂子,一个喘不上气来,一个横挑鼻子竖挑眼,一个针鼻子算出铁来。比比水英,有个井筒子,早就跳进去了。”钟琪媳妇啧啧着说:“人还没来全呢,要是都来了,门框也挤烂了。”
走在前头的是男客,明仁和明义一人提着一对儿包袱,后面是雅珍、淑云、玉兰、明美、嫦娥、明华、明杰、明兰、水莲,也是一人一个包袱。钟元在娘跟前乱挤,三官媳妇说:“钟元,快喊你爹去,看你爹腿肚子朝前还是朝后,腿吓麻了没有。”
明仁到了跟前,三官媳妇接过包袱,打趣笑着说:“亲家,老远的路呢,路上没累着吧。”明仁光笑,三官媳妇拉着雅珍的手,亲切地说:“嫂子,咋把你也惊动了?我还想呀,你到孩子满月里来呢。”
雅珍和三官媳妇见过一两面,笑着说:“想俺闺女了,没想今日来,在家里静不下心来,一天也等不下去了,看看闺女孩子,心里就坦然了。”嫦娥在后面插话说:“嫂子,这宗儿人马不是吃素的,慢待了俺闺女,有你的好果子吃!”小满说:“别吓唬俺婶子了,俺婶子怀里揣了八只兔子,整天扑腾着跳,除了不能替水英受疼,差点儿给水英跪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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