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仁抽了几口烟,说:“俗话说,一棵树上吊不死俩人。这事儿说了两年了,三叔封了口,你还是另打算吧。”霍老三叹了一口气,不说话了。屋里说话烦闷,霍老二搬出小饭桌,三个人在天井里坐下了。
月光如洗,天空澄澈万里,繁星点点,天河无限高远。一两只流萤从墙头上飞过来,在天井里轻盈流转,像一盏盏小灯笼,在半空里盘旋,明明灭灭,恍若星火。一人一根烟,淡淡的烟绺,融进月光里去了。
三官来迟了,进门笑嘻嘻地说:“你们等急了吧,水英生了个大胖小子!孩子刚落地。明仁,我打发钟元过去报喜了,你嫂子脱不开身,我一个当公公的上门不合礼数,和家里老人言语一声,千万别见怪。”
淑云还说水英晚几天生呢,男孩子提前的多,一听说水英生了,明仁的心扑通扑通跳了一阵,问三官:“孩子咋样儿?”明仁问的是水英,他心疼闺女,跟一个没腿的女婿,日子咋过?三官说:“明仁,放心吧,孩子来得快,顺当着呢,一袋烟的工夫,呵,小牲口似的,小嗓门儿又脆又亮!”
三官掏出一包烟卷,散给大伙儿。霍老三说:“三哥,半天工夫,你长辈分了,有喊爷爷的了。孩子满月酒,好好置办几桌,别心疼钱。”三官说:“那是,那是!”明仁又忧又喜,一股酸水冒出来,说不上啥滋味儿,水英这一辈子啊!
八里洼村班子就这么几个人,明杰到紫镇开劳模回去了,一时半刻回不来,开会的人齐全了。三官的兴奋劲儿还没退下去,抱着烟卷儿嘿嘿地笑,眉眼结着喜气,他的心不在会上了。
霍老二说:“三官,人来齐了,咱们开会吧。”三官心不在焉地说:“开会吧。”三官眯着眼睛笑,像喝多了春酒,霍老二叼着烟卷儿想话茬,嘟了一阵儿,两人都不说话。霍老三媳妇身上不好,肺瓣子坏了,不敢在外面久呆,他是个毛躁性子,腚里捂不住个热屁,说:“三哥,别大眼瞪小眼的了,夜短的还没驴尾巴长呢,一眨眼就明天了。”
霍老二看了三官一眼,三官光顾着高兴,把开会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,明仁低着头吸烟,也不往会议上想。霍老二说:“三官,我说几句,哪儿说不到的,大伙儿再言语。”三官点头,又散了一遍烟,掏出烟袋按了一锅。出门的时候,在老柳头铺子里赊了一包烟卷,没大事儿,谁舍得买烟卷儿。
霍老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,顺手递给明仁,说:“明仁,范书记再三叫咱们好好学学,你给大伙读一段。”明仁接过来,看了几眼,是华北局转来的文件,文件下来几天了,大伙儿都忙,抽不出时间开会。
明仁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关于在农村依靠什么人的问题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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