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老乡家,一进门儿,老乡对他女人说:“他娘,多预备一份碗筷,这位同志帮咱干了一早上活儿,饿了。”白云也不推辞,洗了把手,在饭桌前坐下。早饭是玉米饼子,两个咸鸡蛋,一碟儿咸菜,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稀饭。白云也不客气,饭菜香喷喷的,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
老乡问道:“还没请教你贵姓呢?”白云说:“免贵姓白,叫我小白吧。村里有没退社的?”老乡瞪着眼睛说:“烧包呢。社里的好处都看见了,社里闸了水坝子,修了水渠,这一路你看见了,庄稼比往年,哼,不能比!前几天还有瞎闹腾的呢,嚷嚷着退社,把土改前的地还回去,你听听,这不是反攻倒算嘛!”
白云觉得问题很严重,抬眼问道:“后来咋样了?”老想笑眯着眼,说:“阳沟里翻不了船,这些老财主们,个个属牲口的,别看叫唤得紧,一鞭子抡下去,个个老实了。揪了几个逞强闹事的,游斗了几天,说不听话是假的,现在规矩着呢,不打不上道儿。”
很快吃完了饭,老乡抹着嘴巴说:“你别急着走,天热,喝足了水再上路,我不陪你了,一个集空一茬子瓜,耽误不得。”白云不敢久呆,他也想到集上转转,老百姓的日子,一半在粮囤里,一半在集上,看看就明白了。
两人说着话要出门,进来一个四十大几的汉子,穿得比一般人干净利落,满嘴都是胡茬子,进门瞪了白云一眼,问:“摘了多少?”老乡好吧嗒着嘴巴说:“早上露水大,进不去地,摘了四车瓜,估摸着两千斤吧。”
汉子点点头,愣愣地看着白云,问:“哪来的客人?看着眼生。”老乡说:“这位同志从三番过来的,帮着摘了一早上瓜。白同志,这是我们队长,叫陈嘉福。”白云伸出手,陈嘉福躲开了,问道:“您是区里的同志?新来的吧?”白云说:“刚来时间不长。”陈嘉福说:“我说呢,看着眼生。”
陈嘉福说:“把这四车瓜上市,地里安排几个人伺候着,行市好呢再摘两车,歇人不歇马。一集一个行市,等行市落下去了,再好的瓜也不值钱。”老乡答应着往外走,陈嘉福说:“我到集上转了一圈,咱们是独份儿,抗住价儿。回来把钱交到会计那里上账。”
白云想和陈嘉福说说话儿,站着没动,陈嘉福说:“白同志,你要不忙,你在这儿坐着,晌午到我家吃去。”白云听出来了,人家是赶他呢。白云说:“我一会就走,我到八里洼去一趟。有几句话跟你说说。”陈嘉福撇着嘴说:“八里洼是老典型,炕头也比咱烧得热。一会儿天热了,我不敢留你了。出了集往南一条窄胡同,胡同口通着官道,一直往南,没岔路。”
白云掏出烟卷儿,递给陈嘉福一颗,陈嘉福两手捧住烟,使劲儿吸了两口,眨巴着眼皮,说:“你是当官儿的吧?像!烟还行,不如旱烟有嚼头。”白云说:“社里的工作千头万绪,要注意政策和策略,群众嘛,眼光短浅,看不准的事儿,难免有两句牢骚怨言,要看我们怎么对待了。”
陈嘉福哧地一笑,说:“哪儿的老鼠不磨牙,哪儿的蛤蟆不叫唤!我是脱产的,有人提意见,说咱官僚作风。白同志,革命才刚刚开始呢,不能助长歪风邪气。队里几百号人,拢不住可不行,一年穿烂好几双鞋,跑前跑后,你说,是不是工作?这也叫脱产?嘁!”
陈嘉福蹲在地上,神情有几分激动,捏着烟尾巴,两眼布满血丝。他说:“昨儿晚上开了个会,鸡叫头遍还没开完,找了几个硬茬子‘熬鹰’,一晚上没下来,都服贴了。”白云说:“对那些不开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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