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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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(02)(2/2)
地主富农,是该好好教育教育,打击面不能太大,中央有政策,省里的纠风工作组刚下来,重点解决合作社运动中的过激行为,同工不同酬的问题,干部作风粗暴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嘉福不耐烦地摆手,说:“站着说话不腰疼!他省里知道啥?一天到晚,坐在办公室里捏着报纸喝大茶,不踩两脚泥,不坐在庄稼人炕头上拉呱,不摸摸咱老百姓的勺子,下边啥样儿,不是猜的,也是听瞎话,你们当领导的,多搞搞调查,有枣没枣一杆子,打着了就打着了,打不着两拉倒。”

    不怨陈嘉福有牢骚,工作做虚了,老百姓没怨言才怪。在县上开会,省里的工作组不看不听,关门搞教育,大话一套一套的。陈嘉福是个犟眼子,软硬不吃,过一阵儿来南陈庄住两天,陈嘉福的思想有问题,干部也是社员,不能把自己孤立起来。陈嘉福也不挽留,冲屋里喊了一声:“嫂子,给白同志装上一壶水,老远的路呢。”说完倒背着手走了。

    在集上转了几圈,到处嘤嘤嗡嗡,集市很平稳,到粮食市走了走,打听了一阵儿价格,比三番便宜一些。蔬菜市、瓜果市、布市、鞋帽市,铁匠铺、车马店、小饭馆儿,掌鞋的、打绳的,弹棉花的、钉马掌的、卖小玩意的,叫卖声,吆喝声,讨价还价,南腔北调,人山人海,不知这些人,是从哪儿冒出来的,合作社有章程,赶集上店一律请假。当然,也不能限制农贸自由,农民嘛,柴米油盐酱醋,哪一样离了赶集也不行。他想看看南陈庄赶集卖瓜的老乡们,一路打听着过去了。

    眼前一溜瓜摊儿,西瓜堆得小山一样。老乡把帽沿压在眉愣上,拿着脏毛巾驱赶着苍蝇,跟前围着不少人,看起来生意还不错。白云在瓜摊前一蹲,卖瓜的老乡扯着嗓子喊:“西瓜喽,甜瓜喽,牛逼不是吹的,泰山不是垒的,又大又甜,咬一口甜掉牙!”

    白云抱起一个西瓜,问道:“掌柜的,西瓜啥价钱?”老乡没抬眼皮,说:“前头有车,后头有辙,不要幌,不杀价,瓜在您手里掂量着呢。”白云笑笑,小声问道:“行市还行吧?”

    老乡一愣,抬头看见了白云,笑着点头说:“还行,比往年强,价儿在这里呢。有钱的吃的是个新鲜,不拘多少钱,舍得买,没钱的,瓜贱得没了边子,还是个贵。俗话说,宁吃鲜桃一口,不吃烂杏一筐。您瞅瞅,来买瓜的有几个穿补丁衣裳的?人啊,是贵是贱,舌头知道。”

    说着话儿,老乡从摊儿上抱起一个西瓜,拿脏毛巾擦了一遍,抽出瓜刀切了一块,说:“在瓜地里没敢让您,不敬了土地神灵,谁敢往嘴里送?”白云吃了一块,果然蜜汁儿似的。

    老乡歉意地说:“白同志,您别笑话我,卖瓜果的不敢抬头,碰上个亲戚儿,您说咋办?不要钱?瓜是集体的,收钱?还真伸不出手来。”白云起身的时候,把一卷儿钱压在瓜刀底下,说:“早上的饭金一块儿结了。”老乡抬头再找白云,白云早钻到人空里去了。

    往前走了几步,进了牲口市,没想到牲口市落市这样早,除了两口没人要的戗毛驴子,市上没几个人影。白云在牲口市上站了站,跟前一个背着钱褡子的中年人,倒背着手相看牲口。

    白云问:“今儿咋落市这么早?陈庄集上的牲口市,可是远近有名的。”那人朝两口毛驴努着嘴巴,不耐烦地说:“这也叫牲口市?狗屁!往年啊,这牲口市大了去了,没边没沿。你看看,一早上,上了两口戗毛驴子,主人咬住价儿不松口。完了,牲口市立不住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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