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递给中林一根烟说:“城边上庄稼少落了一场雨,庄稼还没半人高呢。过了陈庄,一片强似一片,今年收成差不到哪里去。”仲林说:“庄稼人靠天吃饭,历朝历代都一样。天遂人愿,从坐定了天下,年年风调雨顺。老辈人说,洪武年间,羊屎蛋子也成精,自个儿往庄稼地里滚,青石板上撒上一把谷种,照样打粮食。话说回来,还是他老人家有鸿福。”白云是个随和的人,听仲林过去的事儿,不停地点头。
明仁娘问道:“小白啊,看你年纪不大,孩子几岁了?”白云脸一红,笑着说:“大娘,我还没成亲呢。前几年,家里给定了一个,人家嫌咱穷,半道上散了。”淑云拿着一双虎头鞋绱鞋底,看了白云一眼,笑了笑说:“嫌贫爱富的闺女娶不得,亏着散了,这样的女人吃不了苦,小姐身子丫鬟命,不是过日子的主儿。白区长,你这么瘦弱,有苦夏的毛病儿?”白云说:“打小就这样儿,吃龙肉长蛇骨,俺娘说我是馋猫托生的,填不起来的穷坑,不给家里长脸。”
外边有人说话,“嫂子,谁来了?”淑云放下鞋帮儿迎出去说:“快进来吧,区里白区长过来了。”明杰手里拿着一个纸卷儿,大大方方地进来了,白云忙站起来,明仁介绍说:“你们没见过面儿。明杰,这是白区长。”明杰的脸微微红了,笑着说:“听车书记说,您比二哥还有文化呢。白区长,您这次下来多住两天,帮我们好好谋划谋划。”
白云说:“明杰同志,范书记的意思,过一阵子,区里开个青年工作代表会议,想让你给他们做个报告。”明杰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哪儿成!台子上一站,不等说话腿先酥了。”淑云斜了明杰一眼,笑着说:“白区长,妹妹可不行,没有八抬大轿,谁也请不动。”明杰狠狠瞪了淑云一眼,说:“就你话多!”白区长说:“就这么定了。你先考虑考虑,抽空儿我帮你琢磨琢磨讲话稿。”
明杰拨拉了淑云一把,进了里间,捂着嘴巴笑了起来。淑云疑惑地说:“没上文没下文,你笑啥?”明杰小声说:“你知道白区长叫啥名字?人家叫白云。”淑云也禁不住捂着嘴巴笑,说:“还白云呢,除了牙是白的,和白不沾边儿。可见名字也是哄人的,咋起个女人名字?白区长一窄溜儿脸,瘦得像根竹竿儿,倒是个有文化的。”
咯咯咯,明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说:“到这会儿,还没看见他的脸在哪儿呢,找了半天,看见两块玻璃片儿。”淑云说:“一俊遮百丑。一般人儿咋说也不受看,当了官儿,长得难看也不算俗气的了。”明杰仍是吃吃地笑,淑云说:“你大哥说,白区长像你二哥,说话和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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