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老三说: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!”白云说:“明儿我到学田家吃派饭,做做他的工作,你们别管我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霍老三说:“学田耳朵里塞上驴毛了,谁的话也听不进去!这种人,当初就不该把他圈进来。”
霍老二吧嗒了几口烟,问道:“白区长,社员自留地上面啥说法?去年春茬儿地留少了,人均三分地,社员不满意。俗话说,没有行市有比试。八里堡是四分,陈庄是半亩,各村的章程不一样,区里能不能统一起来?”
白云说:“我正想说这事儿呢。全国人大七十六次会议刚结束,会上通过了周总理适当增加社员自留地的议案。县里还没召开会议,秋后再给大家一个说法。这一条意见比较集中,我是这么想的,自留地留多了,社员的心思,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了,容易分散精力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明仁说:“道理摆在这里,队里的庄稼,明显比自留地里的差,工夫下得多少,活儿孬好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霍老二说:“留少了,社员的生活也不好调剂,庄稼人离不了五谷杂粮,喂猪养牲口,没有饲料支应也不行。好多人家种桑养蚕,没有一二亩桑园子,蚕就养不起来了。手里没两个活便钱,手里没收入,油盐酱醋拿啥铺排?庄稼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,日子过满了才有盼头。”
霍老二说的是实在话,白云跟着点头,在本子上一一记下来,问:“老霍,你觉得留多少合适?”三官说:“半亩吧。有半亩地,谁也说不上啥来。”白云说:“那就半亩。我回去跟立田同志汇报一下,区里开个会议,秋上定下来,不耽误明年春天种庄稼。”
月亮过了中天,梧桐树上落下一滴滴的夜露,天不早了,大家打着哈欠散了。霍老二攥着白云的手,刚要张口,明仁说:“二叔,白区长本来跟你搭伙儿住,我怕他睡不好,没往你那儿领。上一回车书记说,好几天没睡好,说你夜里又是咬牙又是打呼噜,谁受得了!”霍老二不好意思地说:“两眼一闭,地动天摇我也不知道。”
槐树底下人影儿慢慢稀了,年轻人不敢熬眼,明儿一早还下地呢。学田属夜猫子的,夜里眯一会眼就醒,觉少。仲森蹲了一会,顿顿脚要走。学田把他喊住了,“三哥,说会话儿,回去也是两眼望天,没年轻媳妇四仰八叉等着你。”仲森站了站,他不愿搭理学田,学田是落后分子,在村里没威信,他才不正眼瞧他呢,学田不走,只好陪学田说话。
仲森说:“学田,儿子替你种地,当甩手掌柜的多好,我没你命好,一步不到,凉水也没人端给我,一锄一镰不到,庄稼不会往家里走。”学田说:“仲森,你还欠我一头骡子钱呢。”
仲森说:“学田,这话别跟我说,骡子在社里槽头上拴着呢,你牵回去吧。啥年月了,你还没忘了这个茬口儿。你把社里的骡子钱要回来,我不差你一分一毫。霍老三不是也没给你吗?”学田呸地吐了一口,说:“喝醉了不认半壶酒钱!借债还钱,杀人偿命,三哥,你这人忒不实靠!”仲森不理他,自顾往回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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