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,不到天黑就跑回来了。”仲森苦笑着说:“白区长,您治我个罪,我不冤屈。社里把牲到我手上,看得起我呢。骡子丢了,我砸锅卖铁也赔社里。”白云说:“这骡子谁见了谁稀罕,主人不舍得杀它,不定拴在哪儿,骡子不吃屈,挣断绳子就跑回来了。”仲森说:“那敢情好!”
三官没吃早饭去了学田家,他觉得这事儿跟学田有关,学田吃黑食儿。学田一早上二两酒是有数儿的,一进门,闻到一股酒味。学田媳妇在天井里纳鞋帮儿,看见三官进来了,说:“夜猫子进宅没好事。三官,哪阵邪风把你刮来的!”
三官说:“学田呢?”学田媳妇说:“在屋里灌马尿呢。当了一宿夜游神,谁知钻到哪墙窟窿里去了,倒有功劳了!”三官心里一紧,学田真把事儿惹下了。学田听见动静儿,怕他媳妇说出别的来,忙说:“听你嫂子的话!盘了盘新炕,还没干透,在天井里窝了一宿,膀子还疼呢。”
三官进了屋,学田找出一只酒盅儿,在褂子上擦了一把,给三官倒了一盅儿。三官推托说:“我没你那福气,早上喝了,一天没精神。”学田不动声色地问:“骡子找着了?三官,你们当干部的别逼人家,和牲口搭伴儿,还有不出事的?”三官冷笑了一声。
学田说:“你笑啥?仲森的狗熊脾气,你不是不知道,今儿闭了气,老实了一辈子了,说仲森把骡子牵出去卖了,打死我我也不信,他董仲森没这个胆儿。”三官说:“这事儿我根本没往仲森身上想,学田,你说怪不怪?这骡子啊通人性,拉屎也拉在仲森家门口。”
学田干笑着说:“要不叫牲口呢,它要能蹲茅坑,就不算畜牲了。”三官说:“学田,找你没别的话,不管以前咱兄弟咋样儿,年节下供着一个祖宗。”学田冷笑了一声,说:“三官,你到底想起姓魏来了,我还以为你跟着明仁姓董了呢。”三官说:“学田,这事儿不是你干的?是你干的,你只应一声,还有转圜,等白区长查出来,谁也保不了你。”
学田气歪了鼻子,指着三官气呼呼地说:“三官,魏家门里没你这样的兄弟,好事儿是他董家的,见不得人的事儿,是我学田做的!”三官红着脸说:“学田,有你这话垫底,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兄弟!”三官气咻咻地走了,到了天井里,小满见三官黑着脸,说:“三叔,急惶惶的啥事儿?”三官没好气地说:“问你爹去吧!”小满抱着孩子进了屋,学田对着酒壶发呆。
小满说:“爹,啥事儿不能和三叔慢慢说,儿孙们还指望当老子的罩着呢。”学田铁青着脸色不说话,好似生了多大的气。小满说:“当老人的好比是把雨伞,替儿女们遮风挡雨,没有儿女替老子拾揽不是的。”学田媳妇说:“小满,他是你公公,有这么说话的!”
小满的话,不轻不重,当儿媳的数落公公,比骂他祖宗还难受呢,学田正在火头上,恼怒地说:“小满,你别蹬鼻子上脸,魏家是有家教的人家,你还懂得个高低上下吧?”小满也不气恼,说:“俺何家没家教,来你魏家门里学规矩呢。”
小满抱着孩子走了。到了天井里,黑宝蹲在天井里洗头,噗噜噜像只学游水的鸭子。小满说:“黑宝,你长长志气,孬好离开屋子顶,咱们也不用跟着背黑锅。”黑宝装作没听见,夹在中间做人,他也受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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