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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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五章(05)
    仲森这人手贱,手里不攥着活儿,心里空落落的,一会爬到短墙上,打着眼罩朝远处望着,没看到社里的人,四下里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庄稼。仲森下了短墙,手又痒痒了,春上的使完的犁具,在仓房里堆着,他记得有几副缰绳破了股,开了仓房,找出缰绳来修补。

    霍老三悄没声地过来,仲森没觉察。霍老三在他跟前坐下,说:“三哥,你就是闲不住!”仲森一愣,见是霍老三,咧了咧嘴巴,问道:“老三兄弟,收工了?”霍老三说:“没呢。地里蒸笼似的,头懵了,比簸箕还大。”

    仲森放下手里的活儿,掏出烟荷包,捻了一根烟递给霍老三,自己捻了一根。霍老三说:“三哥,你这活儿还算自在吧?差事是我给你揽过来的。”仲森说:“喘气比你们匀和,心里不轻省,上回丢了白脖子,魂儿都没了。”霍老三笑着说:“队里的活儿,哪一样儿没责任?省了力气,省不下心。”

    霍老三八成为明兰的事儿来的,他怕见霍老三,霍老三是个六亲不认的鳖种,扔了杀猪刀子,心倒比以前黑了。霍老三问:“地里的活儿咋样了?”仲森说:“粪在地头上堆着,没多出两只手来,眼瞅着庄稼黄了,哪有工夫伺候。”霍老三说:“忙完这两天吧,让定远过去帮你忙两天。接连落了两场雨,地里长满了根,再过几天就不敢动了。”仲森说:“不劳烦定远。”

    霍老三说:“孩子闲着不支使不行。现在的青年人,不像咱们那阵儿了,眼里没活儿。”仲森说:“咱那阵儿是逼的,老人管得严。俺爹四更天撵俺下地,到了地头不明天,啥也看不见,俺爹说,干多了长夜眼,庄稼人多半是手上的功夫。过了立夏剜谷苗,白天剜二爷家的,晚上爹领着俺兄弟仨,顶着月明影儿剜苗子,一晚上剜亩半地,两腿跪得站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霍老三说:“你二爷也使得出来,老东西活到现在,没他的好柿子啃!”仲森苦笑说:“俗话说,人在时里,鳖在泥里。二爷的寿限短,也是他的福气。”霍老三问:“你二哥没吃屈吧?”

    仲森苦笑着说:“二哥念私塾,力气下得少。前头有大哥顶着,后头有我替着,一根秧儿上结的瓜,有苦有甜,人就是个命。俺兄弟仨数我命相不好,二哥当了一辈子甩手掌柜,大哥老有结果,儿女们有出息,我是个牲口的命。”

    霍老三说:“三哥,你是有福不享找罪受!过继了儿子,儿子不在跟前,家里两个闺女,又不舍得留在身边。”仲森愁眉苦脸地说:“闺女不点头,老三,我不能逼闺女啊。”霍老三哼了一声,说:“谁知孩子们咋了?一个个戗毛驴似的!以前愁儿子没人说亲,现在媒人挤破门槛,还是不应心。”仲森说:“孩子这山看着那山高,山清水秀的有几个?爹娘的话听不进去,三媒六婆不顶用了。”

    霍老三试探着说:“三哥,定远说,他相中了明兰。满村里多少闺女,他偏看上了明兰。守着矬子说不得矮话,三哥,闺女我没话说,我啊没相中你家的成分。”仲森心里一紧,霍老三说:“三哥,钟琪亲娘老子也不认了,还不是想落个干净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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