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仁刚撂下饭碗,霍老三进了院子,仲林不愿搭理他,没抬眼皮。霍老三没话找话地说:“大哥,听见戏文了没?刚把肠子吊起来,又不唱了。过了年,正月十五元宵节,咱到三番请一台戏,好好痛快两天。”明仁坐着没动,淑云看了仲林一眼,咋跟杀猪的一般见识?笑着说:“光听动静,不见俺妹妹的人,还不知多了不起的人物呢!”
明仁娘说:“你妹妹看着稳重,说话不紧不慢,娘娘似的,谁惹着她了,五个罐子打了仨,剩下的俩,哼,也囫囵不了。”霍老三咽了口唾沫,干笑着说:“还是明杰有能干,比当年的樊梨花差不了哪里去。你董家出人物,一个比一个强。”仲林说:“老三,谁家筐里也有软和杏,也有让人拿捏着玩的。”
霍老三脸一红,仲森上吊的事儿,他听了些动静,董家果真打上门去,还不把他霍家灭了?他心里扑腾了好些天,听说仲林把事儿压下了,他想登门道歉,想想他没啥错儿,这事儿慢慢过去了。
明仁见霍老三赖着不走,冷冷地问:“有事儿吧?”霍老三说:“刚才在街上碰见明杰,说今晚开个会,八里堡的人也过来呢。”明仁说:“别让他们等急了,早过去听支应吧。”两人出了门,霍老三愧疚地说:“明仁,跟你爹言语一声,我也没说啥,是你三叔想多了。”
三官斜刺里过来了,三官边走边剔着牙,问:“明仁,没听说开啥会?我还在梦里呢。”明仁等三官过来,说: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三官心里不痛快,听一个闺女孩子支使,面子上抹不开。城里有人好做官,这话儿不假,他和明义一天入的党,明义当了县委书记,明杰跟着成了公社书记,他三官头顶上的高粱花子,一颗也没少。
几天没过来,董化斋的厅房里变了样子,不知啥时候刷了白粉墙,白咧咧的墙面儿,让人觉得晃眼,当门摆着一张八仙桌,几把椅子,桌子上一部电话机,倒挺像回事儿。
刘东民和王跃全在屋里坐着,三官几个进去,刘东民笑嘻嘻地说:“三官同志快坐呀,坐呀!茶壶里燎着开水,一会就中。”王跃全坐着纹丝没动,手里拿着一份儿文件,眼皮抬了抬,继续看文件。
三个人没吱声,在椅子上坐下,三官问:“明杰呢?”刘东民嘴角一动,说:“董书记刚出去,一会就回来。”刘东民从灰衣裳口袋里,掏出一个绣花烟荷包,撂在桌子上,显摆说:“你们尝尝我带来的烟叶子,味道不一样,咱那儿天旱,苗粪了两遍炕洞土,烟叶子厚实,劲儿也足,哪像你们这里的烟叶子,跟蛾子翅膀没两样儿,薄得透亮!”
刘东民的烟荷包绣得精致,袋子上绣了一对儿鸳鸯,下边耷拉着一溜花花绿绿的线穗子,刘东民媳妇是个手巧的人。霍老三解开烟荷包,结结实实卷了一包,吸了一口,呛得咳嗽了一阵儿,抹着眼角说:“老刘,你这烟忒歹毒了!哪儿是烟叶,跟辣椒粉子没两样。”刘东民哈哈笑着说:“三哥说的没错,没有几十年的道业,你扛不住它。”
霍老二来得晚了一些,进门蹲下了。刘东民敬重地说:“老哥哥,里面坐吧。”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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