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说:“蹲惯了。老刘,你们开啥会儿?”刘东民笑着说:“老哥哥,您呀,以后就不用烟熏火燎地做饭了,往食堂里一坐,现成饭就上桌了,想吃啥有啥。”霍老二嘴角一咧,说:“东民,说梦话吧。”刘东民也不辩解,光呲着牙花子笑。大家以为刘东民开玩笑,没当回事儿。
一会儿工夫,明杰回来了,朝大伙儿笑了笑,抬眼看了明仁一眼,说:“哥,你到外面看看去,八里堡的人头一遭儿来,兴许找不到门儿。”明仁出去了。霍老二嘴上不说,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,董化斋一死,他搬过来一住十几年,这老宅子像他祖宗过下的一样,说搬就搬出去了,今儿一进来,外乡人刘东民拿他当客人儿,心里觉得憋闷得慌,吧嗒了一袋烟,过来坐下了。
明杰说:“二叔,三哥,开会前跟您商量个事儿。”三官不动声色地说:“明杰,你言语吧。”明杰心里不踏实,霍老二和三官是八里洼的老人,从范立田来八里洼闹土改,两人就是村里的领导。霍老二说:“明杰,有难处只管说,二叔和你三哥替你顶着呢。”
霍老二说得是实话,明杰是个晚辈儿,又是个女孩子,他打心里敬重明杰。明杰说:“二叔,是这么一回事儿,我想把老柳头的宅子修修,让爹娘搬过去。我跟爹娘说好了,他俩没啥意见。”三官不解地看着明杰,说:“明杰,你家的老宅子多气派啊!百年的老宅子,老人们的魂灵都在宅子里,咋能说搬就搬。”
明杰说:“我也没法儿,你俩替我谋划谋划。县里刚下了文件,让咱们开办社员食堂,哪有现成的大院子?俺家前后两院儿,后院闲着,还不如派了用场。”霍老二摇头说:“明杰,公事公办,吃食堂是公家的事儿,把自家的房子搭进去,你爹娘嘴上不说,心里痛快不了,还有你大哥呢,孝悌之情不能忘,你大哥这一头儿不能迈过去了。”
明杰说:“大哥好办,你们说行不行吧?”三官说:“董家的事儿,历来你大爷主张,他老人家不发话,谁敢替你做主?”明杰说:“我知道咋做了。”水开了,刘东民提着茶壶,挨个儿倒了一遍水,王跃全没动,像尊神胎似的。刘东民问:“老王,您喝不喝水?”王跃全说:“你倒我就喝。”
八里堡的人赶了一辆骡车,嗒嗒地过来了,明仁在街口蹲着吸烟,到了跟前,车上的人下了骡车,笑着点了点头,把马鞭子交给明仁。这两人明仁都熟,一个是魏钟富,三官本家侄子,三官家有事儿,钟富过来帮过忙。另一个叫刘德厚,是刘木匠的叔伯兄弟。明仁说:“咋才来?”钟富不咸不淡地说:“好饭不怕晚。”刘德厚说:“家里起了一间敞棚,等工匠们走了,才套了牲口过来。”
三人进了院子,三官听见动静迎出来。钟富冲三官抱了抱拳,说:“三叔,您要的猪仔子,我给您留着呢,断奶有日子了。”三官说:“你咋不给我捎来?三叔不会短了你的钱。”钟富说:“三叔,您和老侄儿见外了,我盼着您过去说说话儿,您侄媳妇装了壶酒,快放成醋了,我一直没舍得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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