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所休息。
公社后院里一排招待所,四人一间房,一色的白被单儿,白被面儿,大家都嫌不吉利,庄户人行大孝才用白布。黑宝说:“给谁持孝啊?混蛋玩意儿!分明是欺负咱没见世面,这不是埋汰人吗?”霍定远说:“不愿住你就滚,啥年月了!”定远说着要动手,明仁批评说:“定远,你是团支书,动不动挽袖子攥拳,像啥样子!咱们代表八里洼人民公社,没脸的事儿不能做!”
霍定远气呼呼的,黑宝和霍定远在一间房,明仁怕定远性子躁,再和黑宝计较起来,把他俩拆开了。明仁惦记着去看陈豆腐,怕霍定远惹是非,劝了霍定远几句,霍定远是头戗毛驴,一听明仁说软和话儿,一会儿安稳下来了,说:“大哥,刚才是我不对,有事儿你放心办去,我保证招呼好大家。”
明仁在西集街上转了一圈,西集很热闹,原先就是有名的大集镇,又成了公社驻地,比先前增添了几分庄严。街面上浓烟滚滚,支了好多根黄泥炉子,一问才知道人家大炼钢铁。去年,社里打井,打出了不少矿石,拿到县里化验,地下埋着个大磁铁矿。
街口上堆放着好多铁锭,几大垛劈柴,几堆黑乎乎的炭面儿,几辆马车搭在街心上,几个年轻人咧着嘴巴,正在往车上装铁锭。西集到底是个好地方,八里洼除了一片黄土,地下连根铁钉儿也没有,不算圣人住的地方。
往前走了几步,是西集人民公社新开张的商店,他记得这儿原来是一座油坊,油锤整天哐哧哐哧地响,想了想,进了商店,一半是闲逛,一半想给陈豆腐买封应口的点心,当年陈豆腐救了他一命,一辈子的恩情,啥时也不能忘。
商店里没几个人影,售货员凑堆儿说话,明仁咳嗽了一声,售货员们不情愿地散开了,一个青年人过来和明仁搭话,上下打量着明仁,问:“外乡来的吧?”明仁点点头说:“八里洼人民公社。”小青年撇着嘴说:“刚才是你们呀,噼里啪啦,又是放鞭,又是敲鼓。瞎子操葫芦,动静儿倒是不小。”
明仁不高兴地说:“给你们送粮食呢。”小青年不屑地说:“这叫啥事儿啊,西集的粮食多得没处放,你们真是,这不添乱嘛!”明仁噎了一口,心里直叫冤枉。小青年说:“大哥,对不起,俺这儿买东西凭票,没有票,天皇老子也不行!”明仁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落下去了。
过了街口的西河桥,远远看见村口的几棵大杨树,不由激动起来,陈豆腐还壮实吧,算起来八十多了。自己两手空空,又迟疑了,还见不见老人家?到了陈豆腐家门口,柴门大开着,喊了两声,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,明仁不觉心里一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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