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杰心里忽悠了一下，他又想起高营长来了，高营长的个儿，没这么高，没这么挺拔，眼睛里也是这样的光辉。她的眼里立刻盈满了泪水，泪水清澈的像草尖上的露珠儿。
明礼心里酸水也冒了出来，攥着明杰的手说：“明杰，你还好吗？”明杰笑着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眼里明亮着，泪影儿闪着晶亮的光，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儿，甩一甩头，嫣然一笑，她说：“三哥，你回来了？”
她看着明礼跟前的小车，问道：“三哥，嫂子没来？”明礼笑笑说：“我到军区开会，开完会回来看看。”明杰恍然地说：“街上多冷啊，快回去吧，大爷大娘不定多想你呢。我抽空儿过去看你。”明礼走远了，明杰还像桩子似的楔在那里。
到了天井里，屋里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，明礼眼里一热，叫了声：“爹！”屋里一时没了动静。天井里空荡荡的，大车没有了，水缸没有了，磨盘上落满了麻雀屎，灶房里光落落的，好似好多日子不生火做饭了。
嫂子，水生，大哥他们呢？上一次回来，家里多么热闹啊，今儿怎么了？又是一阵儿咳嗽，带着沙拉的痰音，明礼心里不由一紧。娘说：“他爹，有人叫门呢，咋没动静了呢？”爹喘着说：“他娘，你听耳懵了？淑云还在灶上呢。”
警卫员背着枪在天井里走动着，轻声问：“参谋长，您咋不进门儿？”明礼推开了门，娘在里间小声说：“今冬里风大，把门刮开了。他爹，这个年节咋过呀？不能连祖宗不要了吧，横竖儿捏碗饺子上供。”
爹喘息着说：“那边儿，兴许也吃食堂呢。他娘，别操心了，咱俩的命还在两下里呢，到不了春上，一把黄土把脸埋住了。”明礼挑帘进去，爹和娘身上盖着被子，通腿儿说话。
娘听见帘子响，说：“明仁啊，你妹妹快月子里了，腊月里坐月子，咋一点儿动静也没有？你有工夫，看看嫦娥去，睁眼闭眼就看见你妹妹，别冷淡了她，你们不疼她谁疼她？”
明礼的眼泪簌簌地下来了，爹的脸塌下去了，又瘦又黄，腮帮儿紧贴着牙骨，紧皱着眉头，嗓子里呼拉着响。明礼咕咚一声跪在炕前，叫道：“爹！娘！”嗓子一下子哽住了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明仁娘懵了，怪怪地看着床前，屋里阴暗，光看见个黑乎乎的人影儿，问道：“谁呀？快起来，不年不节，哪有这么多礼节？”明礼站起身，仲林看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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