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了,红着眼圈儿说:“三儿,你娘的眼不管事了,儿子到了跟前,还问谁呢!三儿啊,你咋回来了?”
明仁娘一把薅住了明礼,眼泪哗哗地说:“明礼啊,家里连根草也没了,你要晚几天回来,兴许见不到爹娘了。”仲林说:“你唠叨啥,咱俩不是好好的嘛。”明礼攥着爹的手,爹的手上起了冻疮。明仁娘说:“明礼,你媳妇和孩子咋样?”喉咙里像有一根草卡着,明礼说:“好,好着呢。”明仁娘又掉下泪来,说:“要是近几步,我看看俺孙子去,人老了啥用,哪里也去不了。”
窗纸上破了一个洞,冷风一吹,窗纸突突地震响,屋里冷得厉害,耳梢子一会儿变厚了,往年热腾腾炕头上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了,明礼皱着眉头,说:“娘,您咋不点把儿火?大哥也真是!”
仲林长叹一声,说:“三儿,谁也不怪,你大哥急得两眼发懵,他有啥法儿?公社有章程,家家都是无烟户,谁敢动烟火游斗谁?家里一根草棒子,也是公家的。三儿啊,你那边咋样,也吃不饱饭?”明礼说:“不一样,老年人住新村睡热炕,有服务员伺候。”仲林感叹地说:“一样的天下,不一样的收成。古时候,人上六十活埋,快到那一天了!”
明礼朝外边喊:“警卫员!”警卫员跑进来,见过了大娘大爷,问道:“参谋长,有事儿?”明礼大声说:“快点火做饭!”明礼这一路,带着行军锅灶,人民公社成立以后,所有的商店里都用自己的票据,有钱也卖不到东西。屋里乒乓了一阵儿,警卫员把几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,明仁娘抹着眼角说:“娘睁眼闭眼盼着你来,你来了连口热水也喝不上。”明礼看着老人吃饭,那么香甜,心里越发沉重起来。
一碗面条在仲林手里攥着,一边吃一边摇头。天井里有说话声,刘东民带着两个基干民兵进了院子。明仁娘趴在窗台上看了一眼,说:“一把火把小鬼引来了。啥世道啊!”刘东民在院子里说:“董大叔,您老是干部家属,可不能带头破坏纪律!”仲林大声说:“东民啊,你把我绑了去吧。”
明礼出去,刘东民一愣,干笑着说:“我说呢,家里有驻军。首长同志,部队点火做饭,到公社备个案,省的让人误会了董大叔。”明礼说:“我是董明礼,有错儿是我的。”刘东民神情怪怪的,朝明礼鞠了个躬,招呼着人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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