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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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八章(05)
    淑云说:“娘,调教媳妇儿没错儿,您一走,把媳妇的心摘走了,咱娘俩不定多咱才见面呢。”说着淑云又哭了。明杰娘说:“淑云啊,让你娘出去呆两天,你也轻松轻松,伺候老人,你们几个都有份儿。”娘儿俩说不完的情,道不完的恩。

    淑云找出两件儿小衣裳,打点了个小包袱,说:“上一回让白区长捎去了两身,今儿又翻出来两件儿,给嫦娥捎过去,孩子不穿,撕了当尿褯子。”淑云手心里攥着一卷儿钱,说:“娘,到了三番,您让老三到段家胡同,称上几斤红糖给嫦娥,买点儿小点心路上嚼嚼。”

    送爹娘上了车,淑云把着车门儿不松手,泪水滴答着,说:“娘!爹!您老再回回头,让媳妇儿看一眼。多保重啊!”车走了,淑云捂着嘴巴,跟着走出了很远,直到车看不见了才站住。

    明杰匆匆见了明礼一面,不由勾起她的心事来了,在屋里坐了一阵儿,好似心系儿断了一样,一时万念俱灰。刘东民来向她汇报查账的事儿,她没听清刘东民说了些啥,几句话把刘东民打发走了。

    一个人出了门子,到坝子上转了一圈,方想起给社员放假了,地冻实了,坝子里存了一汪儿水,冻成一个大冰盖儿,泛着一派冷冷的白光。出了坝子,一路漫无边际地走,心里没有一丝儿热气,好像喘出来的气,冻成了一根根冰针,扎到地上去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麦田里,一只鹞鹰在盘旋,坟堆的背阴里还有没化尽的雪,食堂里的烟筒开始冒烟了,烟气浓烈,袅袅升腾。明杰在碑台上坐着,村庄、田野、河流,她是那样熟悉。

    脚下这片儿肥沃的土地,支棱着寸把长的谷茬,地上冻干的苦菜叶儿,在微风中抖擞。成立人民公社,这片儿地开始种庄稼了,葵花只能在院子里开放,院子也成了公社的了,明年,她想,她旺盛的葵花朵儿,再也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堆土埋了十几年了,里面啥也没有,一身军装,一截儿砖头,在她的心中,高营长正静静地站在跟前看着她,静静地听她说话,她心里的苦楚,只有高营长才知道。以前不管心里多少不痛快,来高营长的坟前坐一会,和他说说话儿,心里就慢慢平复了。

    她却不知道说啥好了,公社的事儿,食堂的事儿,高营长都知道,讲给他听,她觉得身上有了力量,她变得无比坚强。默默地注视着这座石碑,石碑慢慢变成高营长了,还是矮小瘦弱,说话的时候,眉毛就耸起来了,眼睛又大又明亮。

    高营长说:“明杰,革命道路不会平坦,总有走弯道的时候,困难不要怕,失败也不要怕,关键要有战胜困难的勇气。我们的党,是在困难中成长起来的。吃食堂确实暴露出一些问题,我们的思想,还没有真正成熟起来,缺少建设社会主义的经验。不是一句口号,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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