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们听着听着听不下去了,都说二叔读书读愚了,大男子主义,光知道拾掇女人。水英讲得浅显,一说玉米,大家仿佛看见蓬蓬勃勃的庄稼了,种了一辈子,吃了一辈子,原来玉米谷子就清亮亮的两个字儿,一说播种,大家就听到遍地儿嘎哒嘎哒耩子响,一说骡马,扑面一股子马粪味儿,又新奇又亲切,学得快记得也快。
小满和钟琪媳妇,闹了一阵儿矛盾,见了面两人不说话,好似嫂子不是魏家的人似的,眼瞅着嫂子更正了成分,在村里威信上去了,人前人后,抛头露面,慢慢往嫂子跟前靠。只有一辈子仇家,没有一辈子冤家。妯娌们原本就是狗脸儿亲家,一会儿阴一会儿晴,也不稀罕。小满心里慢慢活泛了,跑到嫂子家里坐了一晌,妯娌俩和好如初。
两人紧靠着座位,眨巴着眼睛跟着水英念课文,水英是她魏家门里媳妇,脸上比别的女人,多了些光彩。妯娌俩跟着水英念了两编,嘴里发干,声音慢慢小了。小满小声说:“嫂子,绿豆豇豆不是庄稼?水英咋落下了,跟她说说吧,外人笑话咱魏家娶了个不会种庄稼的呢。”
钟琪媳妇儿说:“庄稼里头多了去了,不说这几样儿,还有地瓜、芋头,还有,她说的也不准,麦子就是麦子,咋成了小麦,谷粒儿比麦粒儿还小一辈呢,还能把谷子叫小谷不成?庄稼不是一天种的,学问不是一天长的,以前咱还敬重她的呢,也是个蒙人的道士。”
听到后头一声咳嗽,小满回头一看,三官婶子在后头坐着,紧傍着三官婶子的是淑云。小满小声说:“嫂子,婶子在后头坐着呢,刚才的话,兴许她们听见了。”钟琪媳妇说:“听见了咋的,咱又没说别的!”小满也说:“就是呢,还能把咱的嘴缝住不成!”
刘东民进来,朝明杰摆手,两人立在墙角说了几句话,刘东民急匆匆地走了。明杰说:“大家坐好了,说话的停一停,一会儿县妇联的人来了,使劲儿念,别像没吃饱似的。”大家继续上课,咿咿呀呀,南腔北调,听着倒也顺耳。外面响了一阵儿掌声,妇女们不敢回头,伸着脖子念字,像抢食的鸭子一样,呱呱地叫唤。
明杰忙起来迎接,走在前边的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,穿了一身青色的风衣,齐耳短发,脸上像是敷了粉,看上去很端庄很秀气。明杰的眼里一热,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,一时又记不起来了。
张楚跟在女人的后面,没等女人说话,挤到前边来了,两人对着脸儿发愣,忙插话说:“董书记,这是县妇联
=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