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禁不住喝了一口。
食堂里菜清淡的没法吃，多少天不见一个油星儿，炖一大锅菜，临出锅，德厚抱着油瓶子，筷子上穿着一个大钱，往油瓶里一蘸，滴到菜盆里，满盆里飘着比铜钱还大的油花儿。
梁有德尝了几口，越发把持不住，嘴对着瓶口儿，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。人是个贱物，六根儿带着个贪，梁有德偏又是个嘴馋的，半瓶儿豆油进了肚子，肚子里舒畅透了。喝完了油，梁有德一拍嘴巴，咋跟明华说？
心眼儿一动，把油瓶摔了，捧着瓶渣子去找刘德厚，哭丧着脸说：“德厚，都是你给我安排的好活儿！老于魂儿附身了，平展展的地，咋会跌跟头儿？打了油瓶，你别怪我！”
刘德厚看着梁有德油汪汪的嘴巴，笑着说：“有德，把油喝了吧？”梁有德提起裤腿说：“我要是偷喝了，早淌下来了，滑了肠子，肚子里挂不住粮食，谁愿意找罪受。德厚懒得和他计较，装了半瓶儿油，说：“有德，夜里睡觉，小心放屁油了被子。”梁有德红着脸说：“谁喝了谁烂肠子！”
有德抱着油瓶进了铺子，老魏守着火盆儿打盹，有德把油瓶往柜板儿上一顿，老魏听见动静，打了个激灵起来了，见是梁有德，不耐烦地说：“哪儿凉快往哪儿凉快去，入社前的账还没还呢！有德，我再赊给你东西，我把魏字改了。”
梁有德红了一阵儿脸说：“不该我的事儿，以前的账，一抹平了，要不入社，我早还你了。老魏，今儿我可是公事，你别门缝里看人。”老魏讪笑着说：“有德，说瞎话也不照溜儿。公门里头好修行，你啥时候进了公门了？”
老魏把他看扁了，梁有德很生气，少不了腰大气粗，高声说：“老魏，你敢和我去找刘德厚？敢不敢吧！”老魏看了案子上油瓶一眼，知道梁有德没说瞎话，说：“我没闲工夫和你三口对案，啥事儿吧？”
梁有德说：“老于过去了。我心里正难受呢。老魏，老于不姓梁，也算是咱梁家的一口人吧，这世道，有几个有良心的，我不替他操办谁替他操办？”老魏打着愣儿问：“有德，啥时候的事儿？”梁有德说：“刚闭上眼。老魏，你说这人啥意思儿？一辈子日弄一把嘴，过下一座金山银山，该撒手的时候，攥不了一个树叶儿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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