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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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(04)(2/2)
和婆婆走了。

    梁有德和月娥男人说话拉呱,跟前躺着个死人儿,梁有德心虚得了不得,嘟囔着说:“村里好几个地主呢,偏让咱俩来守,不知德厚咋想的!”月娥男人笑着说:“我是响当当的成分,梁有德,你是啥成分?”梁有德瞪着眼珠子说:“老子一根草也没有,你说我啥成分?”月娥男人吐了一口唾沫说:“俗话说,无利不起早。要不是德厚说,给俩钱过年,我才不干这不睁眼的营生呢。”

    梁有德掏出一包烟,给了月娥男人一颗,月娥男人说:“有德,啥时候发大财了?抽这么好的烟,搁过去抵半斗粮食呢。”梁有德神秘地说:“我家后院里,还埋着半翁银子呢,别看咱穿得破烂,老子我是怕露财。”

    月娥男人信以为真,说:“有德,你指缝里漏漏,给我半锭银子,给孩子扯身过年衣裳。”梁有德讪笑着说:“给你银子,你往哪儿花去?”月娥男人咽了口唾沫说:“就是,银子不是钱,花不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梁有德觉得肚子里一阵阵发烫,翻江倒海似的,心儿肝儿好似泡在油缸里,肚子里的下水油透了,使劲儿打了个嗝,一口油涌上来,吐了可惜,伸了伸脖子又咽下去了。月娥男人说:“有德,你咋不要个男孩子?闺女迟早是人家的,你呀,老了还是个五保户,跟老于一样儿。”

    月娥男人看了老于一眼,说:“老于要是有个儿子,咋会这么凄凉。”有德说:“谁不想要个儿子?说我没种儿,放屁!咱种上金豆子,你嫂子也屙不出个虼蚤来!当初瞎了眼,挑肥拣瘦,娶了个花姑子,当花瓶儿抱着吧。”月娥男人差点笑岔了气,花瓶儿还有这样的!

    梁有德说:“老杨,把孩子的名儿改了吧?你不识字儿,不知深浅。”月娥男人不禁一愣,说:“名字咋了?响亮着呢。”梁有德说:“你等着挨斗吧。厌恶,社会,主义,就是对社会主义不满,就是国民党反动派。”

    月娥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眨巴着眼睛说:“我咋没想到这一层?有德,孩子不是一天出生的,谁往这上头寻思?”梁有德打了个嗝,一蹁腿一个蔫屁出来了,顿觉腚下湿漉漉的,伸手一摸一手油。一边解腰绳,一边往外边跑,刚跑到院心里,没等蹲下,一股儿黄水窜出来了。

    月娥男人以为梁有德听见了啥动静,不觉汗毛倒竖,看了灵床上老于一眼,老于坦然躺着,才放心下来。一会儿梁有德提着裤子气喘吁吁地进来了,月娥男人问:“跑肚子了?”梁有德说:“食堂油水忒大了,不割自己的肉不疼,给社里当家,不知道省俭。”有德一会儿一趟,身子跑虚了。

    到了下半夜,院子里有动静,两人屏住了呼吸,大气不敢出,怕是索命的无常小鬼,拿铁链子来锁老于了。猛听天井里“哎哟!”一声,钟富骂道:“有德,你啥熊玩意儿,解手解在当路上,奶奶的,属牲口的!”有德怕笑出声来,捂着嘴巴,赶紧迎了出去,钟富手里的灯笼闪灭了,包袱还在手里攥着。

    有德嘎嘎地笑了两声,说:“钟富,还没过年呢,行这么的大礼。”钟富说:“滚一边去!有德,是你日弄的吧?”钟富进了门子,看了老于一眼,把包袱解开,端出两碟菜,说:“你俩守了一宿,犒劳犒劳你们。”梁有德吧嗒着嘴说:“有口酒辣辣嘴巴子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过了老于的丧事,明华的心里堵住了一口气,胸口热闷,茶饭不思,不几天的工夫,人走了形儿。正巧月娥过来说话,看着明华的样儿,说老于的魂儿没走远,缠在明华身上。明华当面点头应承,背后却不信月娥的话。月娥又是个好事的人,第二天跑了一趟陈庄,把月娥男人的老姑奶奶请了来,给明华拿邪祛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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