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冬气闭藏，不能生物，而老圃能开冬花，结春实；物性愚蠢，不解人事，而鸟师能使雀奕棋，蛙教书。——明﹒吕坤《呻吟语》
第八十章
腊月二十三，小年节。没等睁开眼，广播里传来魏钟富的声音：“社员同志们，起床了！起床了！以队为单位出早操，操场在各队的场院里，点不上名的，别怪我不客气，罚站半小时，人家吃饺子，你给我肯窝头！”
有德躺在被窝里没动，小婶子踹了他一脚，大声说：“有德，别挺尸了！没听见魏钟富号丧，上操去吧。”有德在睡梦里骂：“狗日的魏钟富，老子又不是八路，出个吊操！”
媳妇睡梦里说：“别抱怨了，当官的动动嘴，当兵的跑断腿。你托生成狗，就是吃屎的，你托生成骡子，就是转磨道的。”小叔说：“行了行了！你咋不出早操？”小婶子说：“咱成分好，放在地上是鏊子，提起来当锣敲。谁像你呀，吃不到狐狸惹了腚臊。”
有德三下五除二披上棉袄，蹬上裤子，一边跑一边扎腰绳，腰绳拖到地上，差点儿把自己绊倒。到了场院里，天空数点寒星，急冷的风，在场院里流动。大哥大嫂早到了，黑下里站了不少人，地主，富农，当贼的，养汉的，贩卖人口的，都是成分高的人。
钟富站在场边上点名过卯。天还没有亮透，寒雾绕着场边儿，热气一样升腾，地上的寒霜白咧咧的，草叶的冰凌刀子似的闪着寒光。魏钟富尖利地吹着哨子，说：“集合，集合！没睡醒的站到一边去！”
男的女的分成两列，像站着的两排老棉裤老棉袄。魏钟富说：“今儿是小年，别抱怨，你他娘享福的时候，人家还等着白面包饺子呢，人和人不一样。撒丫子跑两圈儿吧！”两排老棉袄像捂了笼嘴的牲口，呱唧呱唧的蹄瓣儿清脆响亮。跑完了两圈，队伍停下了，魏钟富问：“咋样儿？身上热乎了没？活动活动有好处！”
大伙儿不敢吭声，嘶嘶地喘着气，有人捂着嘴小声咳嗽，站了一会儿，广播里沙拉了一阵，传来美妙的音乐，有个女人动听地说：“下面进行第一套广播体操，第一节，预备，开始——”
大伙儿立马四散开了，像种萝卜似的，一个埯里一个，随着音乐，老棉袄老棉裤摇摇摆摆，开始舞蹈。多好啊，扭扭腰，顿顿脚，松松胯，列宁同志说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。
有德自从喝了半斤豆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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