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,你打听打听,你嫂子到底受了谁的腌臜气儿,拿你表哥做法子,别提多促狭了,跪了搓板跪扁担,两条腿跪肿了,还是不依不饶。”
明华把今儿的事儿说了一遍,妗子愣了一会神,使劲儿啐了一口,骂道:“可把祖宗的脸面丢尽了,该!把她的脸撕了倒好了!”骂了一阵儿,又哭起来了,“明华,你说我这是啥命啊,当初光看着她的模样了,谁知这样的秉性!我还盼着你嫂子上几岁年纪,脾气改了呢。你表哥咋这么窝囊,三扁担楔不出个屁来,这一顶绿帽子,不定把你表哥压趴下呢。”
明华送妗子回去,她不愿意见表嫂,为了妗子,少不得咬牙豁出去了。到了妗子家,大舅坐在炕头上吸烟,炕沿上盘着一根绳子,眼里泪汪汪地说:“他娘,活到白了毛也是个死,人过六十不算夭,六十五了,跌了一辈子跟头,活也活腻歪了。”
明华赶紧把绳子拿开,哭着说:“舅啊,您老还是多往好处想吧,让您活,您还能活几年?不为别人您也为表哥想想,您要寻了短见,让他咋在老少爷们跟前站!”妗子说:“你走到半道上好几回了,阎王不收留咱,慢慢熬吧,多活一天是一天,活给没良心的看!”
大舅说:“他娘,你不在家,我走也走了,挽了个死扣儿,等着伸脖子了,猛丁想起你来,我狠心走了,你咋办?”妗子流着泪说:“他爹呀,你要走了,我随后跟着走。这么走了也是个冤魂儿,给咱儿留条后路吧,咱俩一跺脚走了,老少爷们一人一口唾沫,也把他淹死了。”
明华想过去劝劝表嫂,没等出门儿,表哥一头进来了,满脸都是血道子,跪下给爹娘磕了两个响头,说:“爹,娘,您白养了我这个儿子了,您老人家别怪我,跟您说一声我就走了。”妗子一把攥住儿子,哭着说:“我苦命的儿啊,大过年的,你往哪儿去!”表哥硬着心肠说:“西方路上明晃晃的大道,娘,我看得真真切切。”
妗子哭着说:“儿啊,天上也过年,阎王爷停班儿了,过了年春暖花开,咱一块儿上路。”明华听不下去了,说:“说啥也不能让她骑到咱头上,我倒要问问她,要想过日子就安安稳稳过,不想过了,我领她到区民政上离了!哥,你长长志气,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,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。”明华气呼呼地走了。
表嫂院子里静悄悄的,屋里有一星灯影儿闪烁,明华心里有气,推门进去了,表嫂子没好气地说:“我以为你急着投胎去了呢,跟你爹娘好好诉诉苦,你这样的窝囊废,天下难找!”明华挑开帘子,气呼呼地说:“你说得真好听!今儿是小年,难听的话,过了今儿说不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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