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清华校长不好当(22)
1926年1月5日,在校办公如恒。上午拟召集研究院教务会议,而诸教授未到齐,遂止。宓以赵君元任,已以日前之言告张仲述,乃于下午访张仲述,谈研究院事。宓虽赞成研究院以高深专门研究为目的,而主兼办普通国学,至专门科国学系成立之日为止。张君则主绝不容纳普通国学。二人议不合。下午4—6,校务会议开会,议研究院各提案,而张仲述一力推翻。其结果,通过。此后研究院只作高深专门研究,教授概不增聘,普通国学亦不兼授。于是宓所提出之计划尽遭摈弃。而研究院之设,仅成二三教授潜修供养之地矣。张君之意,是否欲将研究院取归己之掌握,将宓排去,固不敢言,而其一力扶助赵、李二君,不顾大局,不按正道,则殊难为之解也。1月6日,晨作函,上校长。作成而未发,原函稿如下。(p121)
校长钧鉴。窃宓志在研究著述,不乐行政事务,早在洞鉴之中。一年以来,承命办理研究院事。以至诚之心,将就各方,屈己求全,幸无陨越。惟自念学业日荒,著述中辍,殊觉无以对己,亟应改辙,还我初衷。况研究院宗旨无定,计划难行。主任一职,不过侍应教授,编写文牍,虽非傀儡,俨同机械,纵日夕费时费力,不敢畏劳,而所能裨益学校者,固极微细也。按照现时改定计划,研究院事务极简,主任一职,下年尽可不设。即必需主任,亦可以研究院教授一人(赵元任君最宜)兼任。无论校中拟如何办法,下学年请准宓卸去研究院主任职务改任教授。如能在研究院自行研究兼授英文文学课程,俾得一方为学校尽其所长,一方裨益自己,实为私幸。即万一学校无相当之功课,则愿请假一年,暂时另谋枝栖,亦所甘心。但决不续任研究院主任职事。今距暑假尚远,所以即行渎陈者,望钧座早日遴选继任之人。在此半年中,宓自当忠于所职,遵承校务会议及教授会议之决议,从事计划执行,决不参加己意。如继任之人早已觅得,则关于下年计划及应筹备各事,并可由宓时时与其人接洽也。专此,即请日安。
此函词意均不妥。未及发,而校长召,即往。校长以昨日校务会议所通过者,恐有不妥。嘱与本院各教授商议,或请校务会议另议此案,兼办国学教师训练之事,亦无不可。多所更张,恐致外界之讥评也。下午,张仲述来,意在疏解昨日会中言词之激切,然主张仍不异昨也。(p122)晚,访王文显。彼谓校中经费拮据,已成不了之局。曹若去职,继任者改革之第一步,必裁撤研究院。研究院既将被裁撤,更何必苦心筹划,与人相争。为宓计,宜勿与张仲述、赵元任二人失和,使其无疑忌我之心。而后徐向曹要求教授位置之保障,则风波至时,宓一身有着落,不致虚悬落空也。云云。宓按王君实爱宓者之言,令宓爽然自失矣。次访梁任公。梁先生颇赞成普通国学之议,决于明日会中讨论。又访钱、叶(钱端升、叶企孙)二君谈。1月7日上午10—12开研究院教授会议。赵、李力赞校务会议之决案。王默不发言。独梁侃侃而谈,寡不敌众。宓亦无多主张。其结果,即拟遵照校务会议之办法,并将旧有之中国文学指导范围删去,专作高深窄小之研究。难哉!1月8日,仍校阅译稿。夕访孟宪承,谈。决撰意见书,以宓之所主张,提出校务会议。不行。即辞职。庶几光明磊落,否则人将不解,以宓为毫无宗旨办法者。且伈伈俔俔,寄人篱下,欲全身读书而不得。故决采取积极之态度,无所恇怯,无(p123)所谦逊,以与张、赵(张彭春、赵元任)辈周旋矣。晚,访梁任公,极赞成国学研究院之议。且谓如校务会议所定办法,下年彼将脱离研究院云云。1月11日,晨访庄泽宣,以《意见书》稿示之。彼主张删去中间数节。张歆海来谈。11时,谒校长,略陈《意见书》中之意。请其于下星期二召集校务会议,加开临时会,俾以宓之意见提出讨论。校长允之。(p124)1月12日上午,删改所撰《意见书》。与王国维先生谈,彼亦主张专题研究。研究院内外如此,事不可为矣。下午3—6校务会议议决他事。宓声明已请校长召集临时会议,陈述一己之意见。6时半,赴普通科教务会宴集。毕,又在该教务会旁听,直至10时后,始散。在会中,与陆懋德谈。陆君极主张专门科另辟国学系,研究院不得兼摄,且诋梁任公。盖陆欲任研究院教员,宓未即允诺,故转而为此主张也。(p125)1月14日,下午3—4,谒校长。谓宓之理想,研究院宜办普通国学,但目前实际办法,或即维持研究院之提案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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