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澜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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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杏枝头双燕绕 云破月来花弄影
    尽管十四小爷诸多不满、颇多怨言,可他的侄儿弘晖小小爷,却如视而不见一般,每日如常过来请教功课学问。眼见书案上经史子集越堆越高,研墨、倒茶、润笔之声,此起彼伏、不绝于耳,让外人乍一看还以为这里办了学堂。

    我虽嘴上说要等得空才替十四文章,其实半点都没敢怠慢,那些人家爷不爱写的文章,每篇我都悉心分析了立意,绞尽脑汁去揣摩皇上的心思,下笔谨慎小心、用词反复推敲。如此费尽心力的文章,呈上之后,必然会得到圣上诸多褒奖。十四对此颇为惊疑,我嘴上一直安慰他,只是凑巧顺了圣意而已,可心里却是眼泪涟涟。这哪里是凑巧?分明全是我苦心孤诣、任劳任怨写遍无数文章,所应得的成果呀。

    避暑山庄的最后一晚,照例要去侍奉老太妃。陪她玩了几把花牌,没有任何悬念,我再次输的一塌糊涂。老太太心情大悦,终于开恩说,明儿就要启程回京了,让我回去收拾收拾。腻在老太妃身边,乖嘴蜜舌的感谢她老人家的恩典,哄得她喜笑颜开。

    其实,这时已然是夜半三更了,老太太自己玩痛快了,才准我回去歇息收拾,简直就是蛮不讲理呀!奈何人微言轻,只得站在檐下微叹口气,,由几位宫女提着灯笼,将送我回自己的院落。

    轻轻走进院子,才看见各房皆已熄灯。想必锦云也早已睡下,不忍心去打扰她,便蹑手蹑脚的慢慢走到我之前住的东厢房门前,顺手一推,门居然开着。借着月光将灯点上,明儿清晨就要出发,所以眼下便简单梳洗一番,抓紧时间去歇息一会儿。等走到床边,却猛然看到帐子里有人睡的正香,把我着实吓了一跳!

    刚要叫喊,仔细一看,才发现居然是人家十四爷。睡的真可谓是踏实,神情宁静、气息匀称,长长睫毛被震得一颤一颤,让人实在不忍心惊动。而且,这小爷睡姿虽规矩,可睡相却太霸道,正正的占据了床的正中央,身上裹着被子,不留一点缝隙,一看就是睡前太监给掖好后,他就再没动过地方。

    站在床边傻愣愣的看着他,犹豫踌躇了许久,几次有心掀被子进去,可转念又觉着,自己上赶着去钻人家被窝,委实有些不成体统,何况他又不待见我,万一这时小爷醒了,不定会拿出什么难听话来讥讽。寻思了片刻,觉得还是先凑合窝在床边的空隙处,登忍到天亮就好了。

    睡意朦胧间,忽然觉得周围阵阵冷风吹来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等迷迷糊糊睁开眼,突然发现十四正坐在身边,面无表情的看着我。此时正逢夜半三更,房间内只有朦朦月光,再赶上半睡半醒之间神志恍惚,被如此一吓,陡然间心惊胆颤,下意识便往后一躲。谁承想,却忘记自己还身处床沿,连喊都来不及,就噼里啪啦、叽里咕噜的滚了下去,顿时摔个惨烈。

    晕头转向的翻身坐在地上,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。估计十四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摔,也是吓得够呛,坐在床上瞠目结舌的看着我。双手强撑着地面站起来,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,院子里仍是漆黑一片。想来时辰尚早,也不知离天亮还有多少时辰,我只觉得浑身火辣辣帝,刚刚那一下,都要把我摔死了。

    “你光脚站地上,不知道凉啊?”,听见身后的十四小爷在和我说话,赶忙转过头去,看他又有什么事情。“上来!”,只见他将方才盖在身上被子掀开,冲我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磨蹭的走过去,钻到被子里刚要躺下,猛然惊觉后腰上痛不可忍,许是刚刚摔在放鞋的脚榻上了!赶紧将后腰的衣襟掀起,回身吩咐十四帮我看看,腰上是不是已经磕破了。谁知我忍着嗖嗖冷风露出腰伤,掀着衣服胳膊酸痛,身后的爷半天就连个字都不带回应我的。一回头刚要开口质问,才发现他看着我的腰默默发呆;不由心生焦躁,这人是在相面,还是眼神太差?看个腰有没有磕破,需要盯这么久吗?!

    一怒之下,自己翻身跳下床,快步走到梳妆镜前,将衣襟再次撩起,还不如刚刚就自己过来照照算了。可惜天色实在太暗,费了半天劲也看不真切,刚要将镜子拿起来,就听见人家十四爷可算是吱声了。

    “别照了,磕破了,磕的还挺厉害的,我去吩咐下人拿药过来!”,鄙夷的瞪了我一眼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“见过傻的,就没见过这么傻的!”,就连回身拿衣服的功夫,他还要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,数落我几句。我心里的郁闷劲儿就别提了,之所以成为这个样子,都是因为谁?你自己有轩敞得屋正殿不住,非要来侵占我的小厢房,占就占吧,睡觉还那么霸道。居然现在还有脸来责骂我?

    快步走到床帐边上,将他往床上一推,再替这位爷盖好被子,“不用了,现在时候还早,十四爷您接着睡会儿吧,别闹了。”虽是心里埋怨着,可我哪敢劳动他的大驾去替我叫奴才。况且现在是夜深人静,他那么大架势,非惹得众人皆知、犬不宁,索性还不如自己悄无声息的去找些药来,偷偷抹上算了。低头将鞋袜穿好,走到门边刚要走,就听见他又翻起身将我叫住,“哎,你干嘛去?”,看架势又要跟着我过来。“就找个药去,你快睡……”,怕他真过来,赶紧回身朝他摆了摆手,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踮着脚尖小步走到锦云的屋门前,轻轻扣了几下门,“锦云给我开门。”,可等了半天,都不见屋内有回应。实在没办法,我只得将音量提高,“锦姐姐给我开门呀,我摔着了……”,尽管现下四周漆黑一片,可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面色绯红的样子,当主子的大半夜去央求丫鬟开门收留,何等羞耻。

    等锦云替我清理伤口、涂药冷敷,折腾妥当之后,已然天即将明。估计东厢房里十四小爷这会儿正睡的香甜,也就不必再过去惊扰他。和锦云挤在一张床上休息,心里却一直不住埋怨自己,早知如此,还不昨儿晚上就直接住这里算了。

    窗外东方天色渐渐发白,稀微的朝霞映出淡淡浅红色。起身去东厢房换衣裳,估计十四早就起身了,床铺都已被太监收拾干净。刚坐到梳妆镜前,就看到有个东西映在镜中熠熠闪金光。低头寻找了一阵,才看到那个刻着‘祯祥’二字的小如意,正静静躺在妆盒上。

    这回再将它拿起来看个仔细,果然和十三弟之前给我的那个,是一摸一样的。想了想,估计是十四昨天随手放在这里的,看来他对这个这可谓爱不释手,走到哪儿都要随身带着。收到随身的荷包里,想着一会儿赶紧还给他,不然走到半路发现没带,他又要大发雷霆。

    昨晚上趁上药的功夫,和锦云闲说话儿,问她十四哪根筋又动了,想起跑到我卧房里来睡觉?奇怪他这几天,不是正美不颠颠的与新婚娇妾,一起两情缱绻、春光无限吗?

    锦云说,自打我去陪伴老太妃的那天开始,十四爷就每天晚上都住到我的卧房里来,至于庶福晋,倒是还天天住在他的屋里。他到东厢房来就寝,少不了要有锦云过去伺候的地方,无意中听见,他和顺保在闲说话。

    好像据十四说,是他晚上自己清净惯了,旁边有人心乱睡不着,偏偏庶福晋又撒娇赖在他房里不肯离开。所以,他为了睡个安稳觉,每晚从书房念完书之后,就直接住到东厢房来。这的确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方法,他住到嫡福晋的房里,庶福晋再怎么娇蛮,也不好硬跟着住进来;最关键的是,人家爷的嫡福晋还不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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