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大当家的手,有这么小么,会不会是蝶儿的手……”
宁韬的脸sè顿时刷白,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后面的南宫筝婳,随后仓促的将肩膀上的箱子甩给身旁一个没有左臂的男人,撅着屁股往山寨中扎去。
“哎哟喂,今天早上吃多了,肚子好疼,我要去茅厕!”宁韬只留下这句话,便把一个受伤男人憔悴的身影留给了众人。
今天早上吃多了?明明你只喝了一碗野菜汤,里面就两根野菜!
热热闹闹之间,众人将几个人迎进了山寨。
南宫筝婳茫然的站在那里,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,是就这样离开山寨,还是咬着牙走进这个山贼窝?在那一瞬间,南宫筝婳的眼神已经飞到了宁韬消失的地方,想要寻找一丝安全的感觉。
该死,那个家伙不会就这么把她丢在了这里,任凭她自生自灭吧?
就在南宫筝婳浑身冰冷的时候,一双温柔的小手拉住了她,欢快的声音也响在了她的耳边:“这位姐姐,您是大当家的客人吗?山寨简陋,还请多多包涵。”
说话很是文雅,颇有些书香味道。南宫筝婳仿佛找到了知音,紧紧握住温柔小手,目光看向声音的主人。
正是为宁韬擦汗的女孩子。
刚才看得还不仔细,如今离得近了,南宫筝婳才能凝神观看这位姑娘。虽然裙钗破旧,还有几个各sè布块搭配的补丁,但却无法掩饰这姑娘温暖的面容。此刻她虽年岁不大,秀眉间的容貌尚未展开,却让人无法怀疑,再过几年,这姑娘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。
颠倒众生或许远离了蝶儿,但她那让人如沐chun风的微笑,弯作月牙状美目的长长睫毛,以及小巧而微皱的琼鼻,就连一直以美貌无双自居的南宫筝婳,也忍不住在心底大声喝彩:好个晶莹剔透的小姑娘。
南宫筝婳在观察蝶儿,蝶儿也在观察着南宫筝婳。在蝶儿的眼中,南宫筝婳恰似那画儿里面走出的美人儿,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。
“姐姐,我叫蝶儿,是大当家的丫头。”蝶儿拉着南宫筝婳的手往山寨走去:“咱们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招待姐姐,姐姐可不要见怪。”
南宫筝婳也微笑起来,这小姑娘天生有种让人喜爱的气质,让她没办法冷着脸对着蝶儿。
她一边跟蝶儿说着客气话,一边慢慢走着观看这传说中的山贼山寨。
这里的人,大多数衣不蔽体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与传说中的穷凶极恶相差许多,他们的脸上都是憨厚质朴的笑容。有几个小孩子,被身有残疾的中老年男子放在脖子上,欢快的叫着。
这哪里像是土匪窝,倒像是自给自足的化外居民。
走着走着,南宫筝婳停了下来,目光被蹲在一处的几个中年妇人吸引了。她们手脚麻利的从一堆不知道名称是何的野草中抓出一把,然后仔细的将手中野草拽下一些根须,随后又小心的放在一旁。
“她们这是在……”南宫筝婳疑惑的问道。
“这是在择菜呢。”蝶儿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悲哀,小声说道:“都半个多月了,大家就靠这些野菜充饥,就算是这样,要想采集些野菜,还需要走上二十多里山路。”
山贼吃野菜?南宫筝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,嘴角不由扯了扯。
蝶儿没有看见她这幅表情,低着头,声音有些呜咽的说道:“那一天,官兵把咱们的山寨围了,满山都是火光。咱们那时候就在山里种些薄田,也没有外出抢过东西,也没有占山为王,为何官兵要来围杀咱们?围杀一次不成,还要围杀第二次,第二次不成,还要围杀第三次?”
蝶儿的肩膀微微的抖动着,南宫筝婳虽然知道这小丫头也是山贼的一份子,却被那软软的声音刺的心头发痛,想到自己离开京城,老父不知如今是生是死,眼底也是酸涩不已,情不自禁的安慰着将蝶儿半边身子搂在怀中。
“他们说,老当家的自立山头,啸聚山林不服管教,是官府大患。那个拿刀的将军,就把老当家的首级,挂在他身后旗杆上,砍死了好几个叔叔。”
蝶儿的眼泪如散落的珍珠粒般扑哧扑哧直落:“我知道,那些大老爷,是嫌弃我们清风寨给他们送的孝敬少了,不高兴了。”
南宫筝婳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些山贼,本不应该得到同情的啊。
“山寨里到处都是火,到处都是哭声,整整上千人的大寨子啊,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。他们有的残了,有的身患重病,还有的受不了这种ri子自尽了。”
小丫头的声音如泣如诉,说不出来的悲哀。
南宫筝婳叹了口气,眼角不知道为何,已经有清泪流出。
慢慢的,在南宫筝婳轻柔的拍打中,小丫头肩头的颤抖逐渐消失。
南宫筝婳正不知道说些什么,却惊讶的看到小丫头抬起坚毅的面容,嘴角带着温柔的浅笑,却用异常坚定的说道:“但是,有大当家的在,咱们这群人,就死不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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