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军事家,尽管他们也是封建统治者,但和明朝的皇帝相比,特别是从整个历史来看,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的施政,在团结我们多民族的伟大古国和抵御外来侵略上,是有其不可低估的功绩的。历史学家一向称这三朝为≈quot;盛世≈quot;,至少说明了历史的一面。但是,到乾隆时期,那也确实有了≈quot;强弩之末≈quot;的征兆。盛世之中,危机四伏,险象环生,孕育着时代的推迁变化。我不是清代史专门家,很难作出高度概括的科学论析,还只能用谫陋的办法试行解说,比如,你读包世臣(他以书法理论家著称)的《艺舟双楫》,读到一篇《再与杨秀子书》,里面就有这么一段话:
世臣生乾隆中,比及成童,见百为废弛,贿赂公行,吏治污而民气鬱,殆将有变:思所以禁暴除乱,于是学兵家。又见民生日蹙,一被水旱,则道殣相望:思所以劝本厚生,于是学农家。又见齐民跬步即蹈非辜〔老百姓一迈步就会陷入本来并无过错的犯≈quot;罪≈quot;之灾〕,奸民趋死如鹜而常得白金〔坏人纷纷干可犯死罪的坏事,却能发财享福〕:思所以饬邪禁非,于是学法家。……
包世臣实生乾隆四十年(1775),不过是曹雪芹卒后十一二年,你看,这就是那时候的文人(当然他的立场观点是从属于封建统治阶级的)记下来的亲切感受,他似乎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污蔑他自身所处的那个盛世,(至少有一部分)应属可信。那么再拿曹雪芹写在《红楼梦》开篇的那段话≈quot;偏值近年水旱不收,鼠盗蜂起,无非抢田夺地,鼠窃狗偷,民不安生,因此官兵剿捕……≈quot;来对照看,又何其不无相似之点。
在这个盛世之中,有头脑的人,或者说≈quot;有识之士≈quot;当时就感到≈quot;殆将有变≈quot;。这种变,大约在包世臣说来不过还是只指那些揭竿而起的≈quot;暴乱≈quot;而言;然而≈quot;民气≈quot;既≈quot;鬱≈quot;,必然会包括着思想的问题。我们为了理解曹雪芹,特别注意的倒是侧重在这后一点,在这个即将有变的时代,伟大的文学家--首先是思想家的曹雪芹,他的感受不会反而不如包世臣这一类型的文士。
非常负惭抱憾的是,我对围绕着曹雪芹的这个时代的思想界,并无任何知识,因为这只靠≈quot;查≈quot;史书是查不到的,需要自作专门的刻苦的研究,而我没有能力去作。同样,围绕着《红楼梦》的那一时代的通俗文学(小说、剧本、民歌俗曲……)的情况,也是基本无知。因此,我无力在这一方面进行≈quot;鸟瞰≈quot;,并加介绍,而这却是十分重要的。我仍然只能查≈quot;历史年表≈quot;,看到的是:在曹雪芹卒后的二十八年,乾隆作成他的《御制十全(武功)记》,而此记作成的第四年,自湖北开始、后来遍及数省的白莲教也就正式起来了
≈quot;乾隆盛世≈quot;,是看似极盛而潜伏着≈quot;有变≈quot;的危机的由盛至衰的转捩点。这种时代的征兆气机,敏感的伟大文学巨人曹雪芹好像是感到了。这正有点像鲁迅先生所说的:≈quot;……悲凉之雾,遍被华林,然呼吸而领会之者,独宝玉而已。≈quot;(注:《中国小说史略》第二十四篇《清之人情小说》。)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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