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抢一块雪点闹得不可开交,最后雪点归了她。
母后手上总是有些新奇的玩意儿的,捉鸟的大竹匾,甚至有些丫鬟扫雪的笤帚,都是他们眼中的玩物,哥哥总是支起竹匾,却从不捉鸟,逮到玲珑钻进去的时候便拉了绳子,将四岁的小孩儿套在里面,最后两个人吵架,又是她来做和事老。
父皇偶尔下朝了也来转转,无非是说添些火炉。
父皇一来,他们便按排演好的做,哥哥在树下舞剑,管它舞的是什么,有时这个剑法套进那个剑法,总之父皇不会多看一眼,不过是劝些多休息的话,玲珑在树下看着西凉通史,有时还刻意将里头的话念出来,似乎是怕谁不知道她在读书,而她总是扮个和玲珑一般的文角,在房里练练大字啊,偶尔煮煮茶。父皇也从不说些什么,有时候他累了便倚在树下的躺椅上,孩子们也不好意思赶了他去,只有等母后回来后父皇便自动走了。
广姨娘是最难缠的,她有时带着二皇兄来串门,不知现在还能称之为二皇兄吗然后看到谁就找茬,一般广姨娘来是躲得远远的。尤其是玲珑,玲珑总是成为广姨娘的靶子,指桑骂槐,久而久之玲珑也无视了她
“丫头,想什么呢。”
“哦,哥哥。没呢,只是看着外头又下雪了。”
“是啊,京城太寒了。”
“哥哥,你觉得月宁郡主如何”
“她的舞姿着实动人,我看着向烁芳斋里的月娘。”
“她就是月娘。”倾城看向白雪覆盖的远山,“想不到吧,有一天广家最不受宠的嫡小姐也能万众瞩目。”
“我着实也是被她惊艳了。”顾城缓缓站在倾城身侧,“她确实是个好女子,我当是要珍惜的,但是,玲珑,是我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人。”
“你爱的是十年前的玲珑,爱你的是十年后的广宁。”倾城笑笑,“不过,玲珑是爱你的,爱了十年。你也不该负她。”
“今日我与她喝了壶茶。”他淡淡说着,倾城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出丝毫的动心和喜悦,就像老朋友见面平常的喝茶谈天一般。“她是个胸怀大志的女子,也是我攀比不上的。”
“你就没有想过,你若不娶妻,母后会如何处置你”她淡淡笑开,这是鲜少的真心的笑意。
“也对,慕容家是该传承下去的。”他看着倾城,“丫头,你若是不想笑,就不必笑。”
下一句是该说不想嫁就别嫁吗她笑笑,“是啊,人生在世,身不由己。”
“丫头,去了南诏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你还怕他们敢亏待我”
“他们自然是该怕你的。”顾城从怀里拿出暖玉。“拿着吧,一路气寒。”
“喔,我倒不知你有这等好东西。”
“傻丫头,哥哥有什么好东西不能给你”顾城笑笑,“你嫁去南诏,怕是再难回来。”
倾城缓缓转身,“哥哥,你可知天山百画在我手上。”
“什么”
“那日及笄礼,长风所送。不,也许应该叫,云中仙。总之我要带它去南诏,你要帮我。”倾城的眼眸露出威险,“风倾体积太大,我将它养在梨苑,但是,不能见人,太过容易暴露。”
“你不如便昭告天下你有天山百画。”
“这样一来,南诏皇宫将会彻查此事,定会发现是我偷了。到时候,他不会帮我解释的。”倾城露出一抹哀伤,“是啊,他不会解释的。”
“好了丫头,好好休息吧,明天,风风光光地去南诏。”
入夜
一张雪白的信笺投进窗子,
“本王会许你十里红妆”。
这么久了,他的自称从未变过,依旧是“本王”,这让她觉得荒唐。云中仙么,她应该去看看的。
烁芳斋
“不知容公子找我何事”长风淡淡将短刀握紧,是不是要趁这个时候杀了她,便可解身上的生缘锁。
“容某有一事要托云兄帮衬,”倾城淡淡拍手,一只硕大的雪狼从身后走出,“容某偶然得一只天山百画,进南诏在即,希望云兄多多照拂。”
长风冷笑,原来是为此事。“不知容公子这只天山百画可有名字”
“风倾,”她嗤笑,“长风的风,倾城的倾。不知云兄觉得是不是好名字”
“呵,云某还是要劝容公子要一句,别回头。”其实,也是劝自己吧。他已经将短刀掏出。
她似乎察觉到什么,手顺势握在软剑上。
短刀一把划断了她的一缕青丝。“这么久了,武功丝毫没长进啊。”
“让云兄见笑了。”
其实长风又何尝不知,她是有机会动手的,只是,也许不忍罢了。其实倾城又何尝不知,他是有机会杀她的,只是,也许不忍罢了。
她骑着风倾离开,留他一人站在高高的屋顶。
他自断一截青丝,将她的发与他的发结在一起,“丫头,结发妻子,你可懂”苦笑一声,将那结发藏进怀里。
“主子,为何不杀了她”
“时机未到。”或者说,他还未狠下心来。
江淑阁
“公主,可要准备热水沐浴”
“嗯,去泡一壶茶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
“等等,秋风。”她红着脸,“若是有男子拿了你发,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”
“哦不就是男子见到妻子而结发咯”
结发。她苦笑,长风,若是再早些,是否还有转机“风倾,你说呢”她抚摸着风倾的狼毛。
风倾顺从地点点头,呜呜地叫着。
“嘘,小声些。”倾城笑笑,“明日我骑着你进南诏。”
、第十四章离开京城
京城的百姓起得很早,就为了看看这江淑公主出嫁时的派头。
果不其然,十里红妆。红色的鞭炮在空中炸响,同倾城预想的一样,火红的嫁衣也被炸成了碎布。她一袭雪白,洁白的罗裙上绣着梨花,在一片大红中格外耀眼,身下硕大的白狼更是引起了众人的惊呼。
“看看那狼,似乎是天山百画。”
“怎么会呢,不是只有一头被驯服养在南诏王宫吗”
“公主这是从哪里弄来的”
广宁站在烁芳斋的第五层,倾城这一身白衣,是要去南诏找死吗她施展轻功从烁芳斋飞身而下,站在倾城面前,一节长鞭拦路。“江淑,你不要命了吗你是去成亲的,不是去办丧的”
“郡主请让路。”秋风一把银剑已经出鞘,“郡主请回吧,不要误了公主时辰。”
“慕容倾城你”
“阿宁,回去吧。是生是死,同你何干”她带着一万分的疏离出口。冷漠地居高临下看着广宁。“郡主,还是勿要多管闲事。”不然,她真的很不介意将广宁送回地狱。
她似乎受了什么刺激,一节长鞭落地。“阿城”
倾城一勒白狼,风倾从广宁头上跳过,只留下广宁那双惊恐的眸子。不一会儿,后面抬着嫁妆的队伍也陆陆续续从广宁身旁经过,本来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只留下广宁一人呆呆地站着,身旁还有一节长鞭。难道,只是因为自己瞒了倾城刘素旗的事吗
天山百画本来就是白狼中的王者,风倾又被驯服地很好,所以很快便驮着倾城到达了暖城,不知比马车快了多少倍,后面抬着箱子的队伍估计现在还在路上。而秋风骑的马不一会儿也到了。
“主子,江淑公主和她的婢女已经到达暖城,后方没有人。”夜夙抬头看了长风一眼,“主子,是否动手”
长风从阁楼向下望,不知看了多久,缓缓抬手,“杀”
“秋风有埋伏”倾城立马从风倾背上跳下,秋风也立刻下马护在倾城前面。“公主,看来是预谋好的。”秋风拔出银剑,倾城手中也多了几根丝线。
一百多位黑衣人站在周围,这个场景却如此熟悉,十年前,也是这样的黑衣人,这样的包围,幕后黑手是他吗这些黑衣人一眼看过去便知晓绝非泛泛鼠辈,那些三流杀手与这些人根本无法相比。手中丝线一出,好几名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拿出剑抵挡,几轮下来竟然没有伤到一个人。秋风迟迟没有动手,她在找能突破包围圈的地方,可惜黑衣人训练有素,她们被围得密不透风。
“公主”
“别怕。”倾城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想玩那她就陪他玩玩。倾城猛地拔出软剑从秋风身后袭出,跟一个似乎是头儿的黑衣人较量起来,她左手持软剑,右手猛地抽出匕首插进黑衣人的咽喉。鲜血喷出溅在她雪白的罗裙上,霎时间一阵死寂。
“那丫头这样贸然动手,是不要命了”长风冷冷道。
夜夙跪着,不敢出语。
几十名黑衣人一拥而上,倾城与画扇大肆杀戮,倾城毕竟寡不敌众,身上负了伤,原本白皙的罗裙被鲜血染得通红,乍一看似地狱走出的修罗。她面色清冷,一双明眸泛红,卷起杀意。身上的血,既有自己的,也有黑衣人的。突然风倾怒吼一声将剩下的黑衣人全数屠杀。天山百画,一头可抵十万雄狮长风似乎也忘了这茬,还是说他料定今日杀不了她。
“夜夙,让他们撤。”
“主子”夜夙抬头迎上长风冰冷的黑眸,“是”
“公主公主您没事吧”
“没事。”倾城护住心脉,“咳咳,剩下的人要多久才到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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