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口茶。
“你太过狠心了看在本王的面子上,饶过那丫鬟吧。”
既然要让她做恶人,她就勉为其难做了吧。“啊,这个嘛。不行。这丫鬟就应该发卖,然后这丫鬟管不好就得怪妹妹了,不如将妹妹送去祠堂吃斋礼佛,为这南诏求求福。”倾城好看的眉毛微挑,“王爷,你说是吧”
“你”,沐轩宸冷哼一声,“罢了,慕容倾城,不如我们和离吧。”兜来转去终于绕到了重点。
书房
圣朝既然放出不干各国纷争,就说明南诏大有机会进攻西凉。沐轩宸心中万分清楚,只要和西凉断开关系,便可以肆意进攻。只是,除了这和亲公主还有他那好母后。“阿城,本王知道,你从来便没有爱过,所以,本王放你走。”他拿出文房四宝,已经铺开宣纸。
倾城好笑地看着她,“那颜如玉是要做正妃了”她心中只以为是他要抬了颜如玉做正妃。却不知他更深的打算。
“若你不想走”沐轩宸只得使出欲擒故纵计。“若你不愿走,本王也是可以让你继续做正妃的。”
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摆明是要赶她走了。走就走。“好。你可记住,本宫是与你和离,不是被你休妻。”在古代,和离和休妻的差别可大了,被休的女子,基本就没有嫁出去过,再说,被休就象征着你背负了七出之罪。谁敢娶你。
沐轩宸笑笑,“阿城,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。你的嫁妆,都带回去吧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她一把抢过宣纸。
盖说夫妻之缘,伉俪情深,恩深义重。论谈共被之因,幽怀合卺之欢。凡为夫妻之因,前世三生结缘,始配今生夫妇。夫妻相对,恰似鸳鸯,双飞并膝,花颜共坐;两德之美,恩爱极重,二体一心。一载结缘,则夫妇相和;一年有怨,则来仇隙。若结缘不合,想是前世怨家。反目生怨,故来相对。妻则一言数口,夫则反目生嫌。似猫鼠相憎,如狼羊一处。既以二心不同,难归一意,快会及诸亲,以求一别,物色书之,各还本道。愿妻娘子相离之后,重梳蝉鬓,美扫娥眉,巧逞窈窕之姿,选聘高官之主,弄影庭前,美效琴瑟合韵之态。解怨释结,更莫相憎;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一年衣粮,便献柔仪。伏愿娘子千秋万岁。
她心中竟有些伤感。甚至开始怀念,她坐在树下看书,他为她递来披风的日子。可是那又怎样呢过了今日,便两不相欠。
挥毫在宣纸上写下:慕容倾城。转身离开,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,她回头对沐轩宸道,“劳烦王爷将嫁妆送去圣朝。交还给母后吧。”
沐轩宸看着她的背影,良久,慢慢开口:“好。”
“秋风,收拾一下,走人。”
“公主,去哪”
“啊,回暖城吧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回来”
“不回来了。”
“公主这是何意”
“我和沐轩宸和离了,从此不再相干,本公主又自由了。”她笑得像个孩子。随后看向风倾,“风倾,我们要走了。”风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啊闪,不知是不是兴奋过头。
秋风倒是呆在原地。和离
燕王和江淑公主和离的事传遍了大江南北。这两人成亲只有一年便和离,更有人提出江淑公主至今都未和燕王圆房。更是听说江淑公主离开的那天,颜侧妃被查出有孕。
“秋风,看来我们走的真是时候。”倾城蒙着雪白的面纱道。
“公主,前方有个树林,不如我们休息一下。”
“哦,也好。”
风倾叼着包袱,倾城坐在树下。周围的花,也不知是什么名字,开得很烂漫。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,白雪覆盖在树枝上,更贴在倾城的衣服上。
长风依旧是一身黑衣,公子如玉。举着三十二骨白色油纸伞,静静站在树后。
很久很久以后,倾城再回忆这样一个人,在一个白雪的纷纷的大雪天,举着一把三十二骨白色油纸伞,在她不知道的后方,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雪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快要结局了呜呜
、第十八章彼岸花落转世轮回大结局
这么久,倒是发生了很多事。
听说广宁与哥哥似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。还记得她刚来暖城那一日,见到广宁,广宁笑得很开心,倾城记得,这是广宁最美的一笑。她说顾城似乎被她打动。
可惜那一夜一道圣旨下来,父皇借着广宁月宁郡主的身份,将她嫁去东海。做东海的丞相夫人。广宁哭了一夜,最后还是不得不被推上了花轿。听人说,哥哥被父皇囚禁了两个时辰,待广宁的队伍走出老远,都出了聿城才放了哥哥。听人说,哥哥的千里马追着队伍,追了很久,也听说,月宁郡主一直将车帘拉开,就为了见顾城一面,可惜顾城刚追到槎城,月宁郡主就已经进了东海城门。所以说呀,男人要有一匹好马才能追到姑娘。不然姑娘跑了你就是追个半死也见不到人家一点影子儿。
顾城至少可以安心地出征,不用担心回不来再见不到广宁,因为,就算他回来了也见不到广宁。
莲妃成了南诏兵临城下之时,西凉皇宫里的最后一个妃子。真是感叹她小强一般的生命力,从妃子掉到贵人,再掉到宫人,后来又成了贵妃。这一宠一衰还真是比得上邓爷爷的三起三落。若是父皇撑得再久些,说不定莲妃还能捞到个皇后。可惜父皇已经病的说不出话了。
倾城吊着一口气等长风来将一切说清。可惜长风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。长风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。她怀里还抱着一缕结发。
长风将倾城从顾城怀里抱出,看着她雪白的秀发,在风雪中一步一步踉跄着离开。他不知道要去哪,似乎整个世界都空了。丫头,是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吧。不该为了生缘锁伤你吧。所谓生缘锁,便是每一任雪岭高人种在下一任接班人身上的毒,要接班人了断情缘,便是利用生缘锁,让其杀死自己深爱之人,了断红尘才能活着。但是长风从未想过真的要杀死她,如今她真的走了,他该何去何从
[丫头,你是否我的劫]
顾城什么也没有说,依旧猩红着眼,这个西凉的新皇,终于颓废了。他坐在青石板的台阶上,一连坐了几日。龙冠没能束住他的发,三千墨丝散开。他最后一个在意的人也离开了。心中的悲愤涌上心头,一口血喷出,撒在雪白的台阶上。落满了雪的暖城,在每个人眼里都是一片雪白。他还记得出征前,他告诉倾城:“倾城,而今我将要远征,怕是一去不回。”
“那好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活着,回来。”
他苦涩地笑了,回想起十年前在这棵梨花树下
“倾城,皇奶奶招我进宫。”
“怕是皇位一事。宫中险恶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他望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了三岁的五岁女孩。心中许下约定倾城,你放心,哥哥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
“活着,回来。”
[丫头,如今我活着回来了,可是你怎么走了呢]
躺在龙床上的老皇帝,得知爱女走了的消息,终于撑不住悲痛,当天晚上就去了。虽说也算黑发人送白发人,可终究是送别女儿。只是忧心好不容易集万千宠爱一身的莲贵妃,要么陪葬要么成为太妃,总之捞不到一个主位。不知道苏莲若是早就知道今天这般的结果,还会不会处心积虑地登上高位呢
东海丞相夫人广宁的那一夜,似乎憔悴了许多。她搬空了丞相府里的酒坛,对着月亮喝了一坛又一坛。随后自顾自地跳起舞来,“阿城,你说我跳舞很好看,如何我再跳一曲给你。”清泪随着纷飞的大红罗裙在空中洒脱。“埋葬,埋葬,埋葬我的爱,也埋葬你的。阿城,是吧”她真的很像地狱来的鬼子,在指尖开出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。丞相看痴了,却不知她是为谁而舞。顾城不用看也知晓广宁今夜必定一舞来祭奠倾城。这就是喜欢和爱的区别。
突然她手腕一翻,匕首插进心脏。
自此,世间再无花魁月娘。
[我们的爱情都死了,那便一起埋葬吧。]
圣朝的皇宫里,美丽的女皇端着一坛女儿红。“丫头,你出嫁那天,母后没有陪你喝女儿红。今个儿,母后陪你一醉方休”女皇的哀伤,永远只有她自己懂罢了。倾城告诉她西凉通史里的秘辛,她想了很久,应该,该把那孩子送回他父亲身边。也是全了婉玉姑姑的念想。
那夜起,西凉少了一个上官家的三公子。东海多了一个太子。
西凉被一片白色的哀伤笼罩着。江淑公主的葬礼很是盛大,各国的使臣都来吊唁。都包括刚刚打了败战失了燕王的南诏。公主的尸体传说被云仙人带走,所以西凉的皇家墓园里只放着公主身前最爱穿的雪白罗裙,绣着大朵的梨花。还有一只雪白的面纱。
时光摧残着每个人的心智,摧残着所有的念想。时间把一切的哀伤都冲淡,把所有的记忆都消散。公主的传说再也不出现在茶楼里说书先生口中,再也不会有先生穿着灰大衣,举着纸扇,绘声绘色地讲起江淑公主的故事。再也不会有人回忆起这位公主的倾国容貌,有的感叹不过是死得太早。同样,那一场国殇之后,南诏的四王爷沐长风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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